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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是在一阵宿醉般的头痛和浑身酸软中醒来的。窗帘紧闭,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他花了足足半分钟才辨认出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订婚宴、逃跑、绑架、冰冷的雪松、破门而入的身影、炽热的吻、失控的热潮、温柔的红酒气息,还有……那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停留在唇间的触感,以及自己似乎说了“别走”……
张函瑞“!!!”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太大,牵扯到酸软的肌肉和依旧有些敏感的后颈腺体,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的是昨晚左奇函给他的那套睡衣,宽大柔软,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左奇函的洗涤剂味道。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腺体上似乎残留着被温和信息素安抚过的痕迹,但没有被临时标记的牙印。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冲撞,尤其是自己主动靠近左奇函、甚至可能还……索吻的片段,让他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左奇函“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函瑞吓得浑身一抖,这才发现左奇函并没有离开房间。他就坐在不远处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腿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起来像是处理了一夜工作。他换了身衣服,简单的黑色T恤和休闲裤,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张函瑞“你……你怎么在这里!”
张函瑞下意识揪紧了被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心虚和尴尬。
左奇函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床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函瑞,目光扫过他通红的耳朵和躲闪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左奇函“这是我的卧室,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慢条斯理地说,俯身,伸手探向张函瑞的额头。
张函瑞想躲,但身体僵硬,没躲开。微凉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停留了几秒。
左奇函“嗯,退烧了”
左奇函收回手,语气平淡
左奇函“还有哪里不舒服?头疼?还是身上没力气?”
他问得太过自然,仿佛照顾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让张函瑞更加不自在。
张函瑞“没有!我好得很!”
张函瑞梗着脖子回答,声音却因为刚睡醒和心虚而有些沙哑
张函瑞“昨晚……昨晚只是意外!我……”
左奇函 “昨晚你进入不稳定期了”
左奇函打断他,直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温水递给他
左奇函“医生来看过,用了舒缓剂,现在已经没事了。先把水喝了。”
张函瑞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左奇函的手指,又是一颤,低头小口喝水,不敢看他。
左奇函看着他鸵鸟般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但没再逗他。
左奇函“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了清淡的早餐。”
张函瑞确实饿了,从昨晚宴会就没吃什么东西,又经历了那么多事。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左奇函转身出去,很快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是熬得软糯的粥,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温热的牛奶。他把托盘放在床边,自己却没走,拉过椅子坐下,一副要看着他吃的架势。
张函瑞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张函瑞“你……你不吃吗?”
左奇函“我吃过了。”
左奇函指了指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左奇函“怎么,需要我喂你?”
他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意味让张函瑞立刻埋头苦吃。
粥的温度刚刚好,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清香。张函瑞默默吃着,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昨晚的混乱、依赖、亲近,与此刻平静又略带尴尬的共处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心乱如麻。他想问很多——后来怎么样了?凌霜呢?外面怎么传的?左家和他家那边呢?但话堵在喉咙口,又不知道怎么问起。
左奇函似乎看出他的纠结,主动开口:
左奇函“凌霜已经被警方正式拘押,证据确凿,她翻不了身。她的公司和相关研究机构都已经被查封。昨天订婚宴的事情,对外已经处理好了,就说你身体突然不适,我们提前离场。你父母那边我也联系过了,说你在休息,他们晚点会来看你。”
他说得简洁明了,将所有可能的麻烦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张函瑞停下勺子,抬眼看他。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左奇函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这个男人,在他最混乱、最脆弱的时候,掌控了一切,保护了他,甚至……照顾了他。
张函瑞“为什么?”
张函瑞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问
张函瑞“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不仅仅是为了那纸婚约吧?左奇函昨晚的眼神,那些举动,早已超出了“契约未婚夫”的范畴。
左奇函看着他,眼神深邃,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张函瑞嘴角沾到的一点粥渍。这个动作自然又亲昵,张函瑞僵住,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拍开他的手。
左奇函“你觉得呢,瑞瑞?”
左奇函反问,指尖停留在他的脸颊边,温度灼人
左奇函“我以为,经过昨晚,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张函瑞无名指的戒指上,又缓缓上移,望进他闪烁不定的眼底。
左奇函“我左奇函想要的人,从来不只是名义上的绑定。我要的是全部。”
张函瑞心跳如鼓,被他话语里的占有欲和更深层次的含义震得说不出话。全部?包括他的心吗?可他自己的心,现在又属于谁?是那个从小和他针锋相对的“死对头”,还是昨晚那个将他从绝境中救出、温柔守护他的人?
张函瑞“我……”
张函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抗拒吗?似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理直气壮。接受吗?又觉得太过仓促和不可思议。
左奇函没有逼他,收回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左奇函“不用急着回答。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先把身体养好。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这里最安全,也方便医生随时过来。”
张函瑞“住这里?!”
张函瑞立刻抗议
张函瑞“不行!我要回我自己……”
左奇函“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到张家,能应付得了那些询问和关心?”
左奇函打断他,一针见血
左奇函“还是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昨晚经历了什么?”
张函瑞哑口无言。他确实不想面对那些。
左奇函“所以,乖乖待着。
左奇函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次动作很轻
左奇函“把早餐吃完。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在书房,有事叫我,或者按铃叫管家。”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卧室,留下空间让张函瑞消化这一切。
张函瑞看着关上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以及托盘里温热的早餐。昨晚那种被强势保护、被温柔照顾的感觉再次袭来,与心中翻腾的复杂情愫交织在一起。
死对头?未婚夫?还是……别的什么?
他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味道依旧很好,却似乎多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囚笼的栏杆似乎正在软化,而看守者的身影,在他心中也变得不再仅仅是那个令他抗拒的符号。
窗外的阳光试图穿透厚重的窗帘,新的、充满未知与纠缠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