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替代

七班八班的体育课是一起的。自由活动时间，篮球场上的欢呼突然被一声闷响掐断。

杨博文起跳争抢篮板时，指尖刚触到球皮，脚下却不慎碾过一片水渍，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塑胶地面上。

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唇瓣都抿得发白。

左奇函“杨博文！”

张函瑞“小心！”

周围的喧闹骤然停止了一瞬，同学们纷纷围拢过来。陈鲸柚正在不远处帮陈浚铭捡羽毛球，瞥见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揪，手里的球拍都顾不上放，快步跑了过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慌。她的原则就是：对我好的人我会加倍对你好，我会关心我每一个好朋友。

陈鲸柚“杨博文，怎么样？是不是崴到脚了？能动吗？”

杨博文额角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睫毛因疼痛轻轻颤抖，却还是习惯性地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他向来不擅长示弱，从小到大，不管是摔倒还是受委屈，第一反应都是自己扛过去，不愿成为别人的负担。

此刻他强忍着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杨博文“没事，就……滑了一下，歇会儿就好。”

陈鲸柚“都疼成这样了还嘴硬！”

陈鲸柚皱着眉，却依旧温柔。

陈鲸柚“别撑了，脚踝肿起来了，必须去医务室看看。”

她转头看向站在人群边缘的左奇函和张函瑞，眼神带着恳切。

陈鲸柚“他受伤了需要去医务室，你们俩愿不愿意帮一下忙啊？”

左奇函和张函瑞，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主动提出搀扶杨博文。

左奇函刚才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目光总忍不住往陈鲸柚那边飘。她和陈浚铭、张桂源打羽毛球时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发梢，亮得晃眼。

直到听见她喊自己，他才猛地回神，喉结动了动，低声应道。

左奇函“好。”

张函瑞早已蹲下身，咋咋呼呼地伸手。

张函瑞“我的哥！你可别硬扛了，快搭着我和左奇函，咱们慢点走！”

杨博文看着陈鲸柚眼底真切的担忧，那目光像温水，熨帖着他习惯了独立的坚硬外壳。

他到了嘴边的“我自己可以”，在她清澈的眼神里渐渐咽了回去。

这时，他听见她凑近了些，声音轻轻拂过耳畔：

陈鲸柚“杨博文，不用总逼着自己独立的，偶尔依赖别人放松一下不硬撑，也不是什么坏事呀，任何人都有休息一下的权利。”

陈鲸柚的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轻轻撩拨着他的心弦，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他沉默了几秒，睫毛轻轻垂下，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杨博文“……麻烦你们了。”

说着，将手臂轻轻搭在了左奇函和张函瑞的肩上。

去医务室的路上，张函瑞一刻不停地念叨着，试图分散杨博文的注意力。

张函瑞“博文你刚才那起跳也太帅了！可惜落地没踩稳，点儿也太背了！不过校医的红花油超管用的，抹完立马不疼，我上次受伤用了一下就好了。等你好了啊，咱们接着打，下一次我肯定不输给你的！”

左奇函全程沉默地扶着杨博文的胳膊，力道平稳，心思却早已飞远。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陈鲸柚刚才对杨博文说话的模样。语气软乎乎的，眼神里满是关切，那种温柔，和她平时对张函瑞笑对张桂源拌嘴时的模样，似乎没什么两样。

系统明明显示，陈鲸柚对他的喜爱值有85%，标注的是“朦胧好感”。

可这份好感，为什么看起来和给别人的没什么不同？她对张桂源的亲近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张函瑞的包容是自然而然的，就连对杨博文，也有欣赏和信赖。

她的温柔像春日的暖阳，普照万物，却偏偏让他想要独占那束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上左奇函的心脏，带着陌生的酸涩感。

他明明该庆幸任务目标对自己有好感，也该高兴她人缘好，方便后续为她撮合达成he。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不是喜悦，而是密密麻麻的烦躁，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到了医务室，校医检查后说只是轻度扭伤，敷上冰袋休息几天就好。

三人返回操场时，左奇函的话更少了，眉头始终微蹙着。

趁着张函瑞扶着杨博文去树荫下休息，周围没人，左奇函在脑海里唤道

左奇函系统，查看陈鲸柚对主要人物的实时好感度排名。

【检测中……检测完成。】

【目标人物陈鲸柚实时好感度排名】：

1. 陈浚铭（弟弟）： 96%（血脉相依，无可替代）

2. 张桂源（青梅竹马）：92%（自幼相伴，家人挚友）

3. 左奇函 ：85%（朦胧好感，心动萌芽）

4. 张函瑞 ：72%（嬉笑相伴，亲密好友）

5. 杨博文 ：65%（欣赏其韧，信赖可靠）

6. 王橹杰 ：60%（乖巧弟弟，心存感激）】

看着屏幕上的排名，左奇函的脚步顿了半秒，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第三位……

85%……

心动萌芽……

而张桂源，92%，家人挚友。

原来在她心里，张桂源的分量已经这么重了啊。

那种十几年沉淀下来的感情，像根深蒂固的大树很牢靠，而他这一点点心动的萌芽，不过是刚冒头的小草，在大树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自己之前那点隐秘的醋意，此刻显得格外可笑。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却偏偏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意。

下课铃响，回到教室。陈鲸柚正低头整理课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左奇函状似无意地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尽量放得平淡 。

“鲸柚……你和张桂源还有陈浚铭，关系好像特别好。”

陈鲸柚抬起头，眼里带着自然的笑意，温暖又带着点无奈。

陈鲸柚“是啊，桂圆从小就黏着我和浚铭，跟个小尾巴似的。我们仨一起长大，他对我来说，早就和家人没区别了，和浚铭一样重要，是无法代替的。”

她说得坦然又亲昵，那种熟稔是时光沉淀下来的，骗不了人。

和家人一样重要……

左奇函的心沉了沉，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附和道。

左奇函“……这样啊，挺好的。”

他低下头收拾书包，动作有些机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几个数字……

92%的家人挚友，85%的朦胧好感。原来，他那点自以为特别的喜欢，不过是青春期里浅淡的悸动，远不及十几年的陪伴来得深刻。

他原本的计划，是顺着这份朦胧好感，然后……亲手把她推向别人。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个任务，好像比他想象中，要难熬得多。

X月X日 多云转微阴

篮球场上那声闷响，让我的心跟着揪紧了。杨博文摔倒时，脸色白得吓人，却还在强撑着说没事。

我看着他有点心疼。忍不住告诉他，不用总那么独立，偶尔依赖别人也没关系。他愣了一下的样子，让我忽然有点心疼。其实我想说，在朋友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的。

左奇函今天好奇怪。扶杨博文去医务室时，他全程没怎么说话，眉头一直蹙着，像有解不开的心事。

下课的时候，他突然问起桂圆。我告诉他，桂圆是家人一样的存在。说完就看见他的表情暗了暗，嘴角的笑意也变得勉强。

是我说错话了吗？

希望他紧锁的眉头能快点舒展开，心情也能像被乌云遮住的天空，早点透出光来。

其实有点贪心，想让那束只属于我的朦胧的心动，能久一点，再久一点。可看着他为别人蹙眉的样子，又觉得，能这样远远看着，好像也很好。

暗恋是藏在云朵里的风，轻轻吹过，只会留下满心酸涩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