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月考的铃声像块浸了水的棉花，沉闷闷地压在教学楼上空。叶非晚坐在第三组最后一排，指尖反复摩挲着笔杆，目光总忍不住往斜前方飘——洛桑榆的发尾垂在肩前，发梢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晃，阳光落在她握着笔的手上，像幅安静的小画。

前两场考数学和英语时，叶非晚还能强迫自己盯着试卷，可到了语文，看到作文题“我与____的故事”那行字时，她的笔尖顿了顿，脑海里先冒出来的不是平时背的范文，而是老槐树下簌簌落下的叶子，是洛桑榆的笑，还有两人凑在一起拼故事时，对方指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她低头写下“老槐树”三个字，笔尖落下的瞬间，仿佛又听见了槐树叶的轻响，连监考老师的脚步声从身边经过，都没完全拉回她的神。

她写小时候在老槐树下捡槐花，写遇见那个会和她一起数鸟窝的人，写两片来自不同槐树的叶子，最终落在了同一张稿纸上。写到结尾时，她犹豫了几秒，添上一句“故事还没写完，因为陪我讲故事的人，还在身边”，写完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翘了起来。

交卷铃响时，叶非晚刚把试卷递上去，就看见洛桑榆站在走廊的窗边等她，手里攥着颗橘子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橘色的光。“猜你写的是老槐树。”洛桑榆把糖递过来，眼尾弯成个小月牙，“我写的是‘我与银杏叶的故事’，里面还提了个总在槐树下等我的人。”叶非晚剥开糖纸，橘子的甜味在舌尖漫开，忽然觉得比上次槐花香还要甜些，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班长喊去帮忙搬月考答案，洛桑榆跟着她一起走，两人的影子在走廊的瓷砖上挨得很近，像被阳光粘在了一起。

成绩出来那天，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时，先朝叶非晚和洛桑榆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次有两篇作文写得特别好，主题相近，连细节都像在呼应。”老师先念了洛桑榆的作文，念到“银杏叶落在稿纸上时，刚好盖住了‘未完待续’，就像有人特意为故事留了个伏笔”时，叶非晚的耳尖热了热，她悄悄抬眼，正好对上洛桑榆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赶紧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笑。

等念到叶非晚的作文，读到“槐树下的故事不会结束，因为有人会带着新的叶子，和我一起把它写下去”时，教室里有人轻轻“哦”了一声，叶非晚的脸瞬间红了，却听见洛桑榆在斜前排轻轻说了句“写得好”，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她的耳朵里。

放学路上，叶非晚拉着洛桑榆绕去了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两张作文纸。“老师说，我们这两篇可以算‘姐妹篇’。”她把自己的作文纸递过来，洛桑榆看见末尾画着两棵挨在一起的小槐树，树底下还画了两片叶子，一片银杏，一片槐花。“桑榆，”叶非晚抬头看着老槐树的枝干，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脸上，“我们的故事，其实才刚开头，对吧？”

叶非晚看着作文纸上的小画，又看了看身边笑着的洛桑榆，忽然伸手，把自己的作文纸和她的叠在一起，两片画着树的纸页贴在一起，像两棵树终于长到了一起。

“对，”洛桑榆轻声说，风卷着一片槐叶落在叠着的纸上，“以后还要一起写很多很多页。”

“非晚同学。”

“嗯？”

“我喜欢你。”

叶非晚的脸马上红了

“桑榆同学，”

“你抢了我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