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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裂痕与真相

起风了,我们长大了

清晨五点半,宿舍楼还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静谧中。

林溪已经睁开了眼睛。没有闹钟,是体内一种崭新的生物钟将她唤醒。不同于初获系统时那种混杂着兴奋与不确定的躁动,经过近两周的“任务历练”,一种更为沉静、近乎本能的自律开始在她体内扎根。

她轻巧地翻身下床,没有惊动任何室友。换上跑鞋时,脚底传来熟悉的支撑感,这双鞋的鞋底磨损痕迹明显加深了。推开宿舍门,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破晓前特有的干净气息。

操场依旧空旷,但对她而言已不再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炼狱。她熟练地热身,然后踏上跑道,调整呼吸,步伐稳定地开始奔跑。

【日常任务:晨跑30分钟,进行中…】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依旧,但林溪已经学会与之共存,甚至将其视为一种陪伴。汗水依旧会流淌,肌肉依旧会酸痛,但那种濒临极限的窒息感减轻了许多。体能属性从最初的5.5悄然提升到了5.9,这0.4的增幅,体现在每一次更有力的蹬地,每一次更绵长的呼吸上。

她不再需要系统提醒呼吸节奏,身体自己找到了最经济的运行方式。思绪在奔跑中放空,又偶尔聚焦。她想起昨天英语课上,老师表扬她的发音进步明显;想起前天物理小测,她第一次及格,周屿惊讶又佩服的表情;更想起,顾逸辰似乎……看向她的次数,真的多了一点。不再是全然陌生的扫视,偶尔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些微小的、正向的反馈,像细碎的星光,照亮了她原本平淡无奇的日常。而她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

【日常任务:晨跑30分钟,已完成。奖励发放:体能+0.1,能量点+5。】

能量点积累到了89。她看着属性面板上体能变成6.0,一种扎实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早读课,林溪翻开语文课本,却没有立刻开始诵读。她调出了系统的【能量商店】。经过两周的积累,商店终于不再是可怜的预览版,多了几样新商品。

【清透光采】体验卡(24小时):20能量点。(已拥有3张)

【嗓音微调】(被动):使宿主声音更清润悦耳。兑换:150能量点。

【瞬时记忆强化】(技能,一次性):十分钟内大幅提升记忆速度与牢固度。兑换:80能量点。

【基础仪态矫正】(被动):潜移默化改善行走坐姿。兑换:200能量点。

【幸运骰子】(一次性):使用后24小时内,小幅提升幸运值,可能影响偶然事件。兑换:120能量点。

林溪的目光在【嗓音微调】和【基础仪态矫正】上流连。这些都是能潜移默化提升气质的东西。但价格不菲。她攥着89点能量,像个小守财奴,盘算着哪一样性价比更高。

最终,她选择了忍耐。她要攒够150点,先兑换【嗓音微调】。她记得顾逸辰似乎很喜欢听英语听力,声音好听,应该也能加分吧?

这种精打细算,为了一个目标(哪怕是接近一个男生)而规划、而努力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掌控着生活。

上午第二节课后是课间操。队伍按照身高排列,林溪和顾逸辰之间隔了五六个人。做伸展运动时,她的动作比以往更舒展、更到位,这是【基础体能】提升和潜意识里希望表现更好的共同作用。

她能感觉到,侧后方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周屿那种带着笑意的打量,而是……更专注一些。

她不敢回头,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脸颊微微发热,幸好有晨跑后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作为掩护。

【目标人物顾逸辰关注度提升0.3%,当前关注度:3.1%。】

系统的提示冰冷地确认了她的感觉。

3.1%。虽然依旧是个微不足道的数字,但比起最初的0.7%,已经是数倍的增长。一种混合着羞怯和得意的情绪像小小的气泡,在她心底咕嘟咕嘟地冒起来。

“看那边,”周屿趁着转身的动作,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顾逸辰刚才好像在看我们这边哦。”她的语气带着闺蜜间特有的调侃和一点点与有荣焉。

林溪的脸更红了,轻轻掐了周屿一下:“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周屿笑嘻嘻地,“我们家林溪最近又变漂亮又变优秀,被人注意到不是很正常嘛!”

林溪低下头,心里却因为周屿的话而泛起暖意。系统的存在是秘密,但变好的结果是肉眼可见的。这种被朋友肯定、被暗恋对象隐约关注的感觉,像蜜糖一样,甜得让她几乎要忘记这甜蜜背后,可能隐藏的代价。

午休时间,林溪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午睡,而是拿出数学练习册,开始攻克一道困扰了她两天的难题。【专注力】和【智力】的提升,让她在面对复杂问题时多了几分耐心和思路。

就在她全神贯注,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时,系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不同于日常任务的平淡,这次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优先级。

【触发核心引导任务:桥梁。】

任务内容:在今天下午放学后,极力劝说并确保你的闺蜜周屿前往图书馆三楼自然科学阅览区学习,并创造机会让她与目标人物顾逸辰进行至少十分钟的学术交流。

任务奖励:目标人物顾逸辰好感度显著提升(预估+5%),能量点+100,特殊道具【心弦拨动】(一次性)。

失败惩罚:无。

林溪的笔尖猛地顿住,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劝说周屿去图书馆?创造她和顾逸辰的交流机会?还是学术交流?

一股极其怪异和不舒服的感觉,像冰冷的蛇,倏地缠上了她的心脏。

周屿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可以分享秘密、分担烦恼的人。而顾逸辰,是她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带着卑微的喜欢去仰望的人。

系统这个任务,像一只无形的手,要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以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极其抗拒的方式,强行推到一起。

“为什么?”她忍不住在心底质问,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为什么要让我去做这个?这跟……这跟让我变好有什么关系?”

【系统分析:目标人物顾逸辰对自然科学有浓厚兴趣,且近期正在准备相关竞赛。周屿同学在生物科目上表现优异。此次交流将有效提升顾逸辰对‘你所在社交圈’的良好印象,间接提升对宿主的好感度。此为高效策略。】

系统的回答逻辑严密,冰冷无情。它将人的情感、友谊,都量化成了“高效策略”中的一环。

“可是……周屿是我朋友!我怎么能……利用她?”林溪感到一种背叛的羞耻。她接近顾逸辰的渴望是真的,但她从未想过要以牺牲和周屿的友谊为代价。

【宿主请明确,此任务旨在‘助攻’,并非‘利用’。周屿同学同样能从中获益,与优秀同学交流可促进其学业。此为双赢。】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请宿主摒弃不必要的情绪内耗,专注于任务本身与最终奖励。100能量点与特殊道具,将极大加速你的成长进程。】

100能量点!还有那个听起来就很诱人的【心弦拨动】道具!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像伊甸园里悬挂的禁果。

林溪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一边是纯粹的、想要靠近顾逸辰的渴望,以及对系统丰厚奖励的垂涎;另一边,是内心深处对友谊的珍视,以及一种模糊的、对这种方式的不适与抗拒。

她想起周屿毫无心机的笑容,想起她挽着自己胳膊说“你永远是我人生的主角”时的温暖。如果周屿知道,自己为了接近顾逸辰,在背后做这种“助攻”……她会怎么想?

可是……系统的分析听起来又有道理。只是创造一次交流机会,对周屿也有好处……而且,奖励真的太丰厚了……

那种被系统引导、一步步走向“更好”的惯性力量太强大了。过去两周的“成功”经验,让她潜意识里开始依赖系统的判断。

最终,对奖励的渴望,以及那一丝“或许真的没问题”的侥幸心理,压倒了最初的不安和抗拒。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这没什么,只是帮朋友创造一个学习交流的机会而已。

下午的课程,林溪有些心不在焉。她一直在琢磨该如何“自然”地向周屿提出去图书馆的建议。

放学铃声一响,她立刻收拾好书包,状似随意地对正在慢吞吞整理书本的周屿说:“小屿,今天去图书馆写作业吧?我数学还有几道题不太明白,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研究一下。”

周屿抬起头,有些诧异:“啊?去图书馆?今天不去小卖部了吗?我还想吃新出的那个口味冰淇淋呢。”

“我……我请你!”林溪连忙说,心跳有些加速,“就是突然想换个环境,感觉在教室效率不高。”

周屿歪着头看了看她,似乎觉得今天的林溪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行吧,大学霸发话,小的岂敢不从?不过冰淇淋可不能赖账!”

“当然不会。”林溪松了口气,心里却像打鼓一样。

两人来到图书馆三楼。自然科学阅览区人不多,光线明亮,书架林立,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特有的味道。林溪的目光迅速扫过,心脏猛地一跳——顾逸辰果然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书籍和草稿纸。

她强作镇定,拉着周屿在离顾逸辰不远不近的一个空桌坐下。

“这里光线真好。”周屿放下书包,小声说,目光好奇地看了看四周,自然也看到了顾逸辰,她冲林溪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巧—合—哦—”

林溪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虚地低下头,假装从书包里拿书。她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演员,每一步都走在预设的剧本里,而周屿无辜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溪根本静不下心做题,耳朵竖得老高,注意着顾逸辰那边的动静。周屿倒是很快进入了状态,开始写生物作业。

【请宿主主动创造交流契机。】系统提示。

林溪咬了咬下唇。她看到周屿正对着一道遗传图谱的题目皱眉。她知道顾逸辰生物极好,尤其是遗传学部分。

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自然的声音对周屿说:“小屿,你这道题好像挺难的?我记得……顾逸辰同学好像很擅长生物,要不……我们去问问他?”

周屿抬起头,看了看顾逸辰的方向,又看了看林溪,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哦——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是想让我去帮你搭桥吧?”

林溪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不是……我是真的觉得这道题……”

“好啦好啦,我懂~”周屿一副“我明白”的样子,笑嘻嘻地拿起作业本,“为了闺蜜的幸福,我就牺牲一下色相,去问问大学神!”

看着周屿真的站起身朝顾逸辰走去,林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既希望任务成功,又隐隐希望失败。

周屿走到顾逸辰桌边,小声说了几句,指了指作业本。顾逸辰抬起头,看了看题目,又看了看周屿,然后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他们开始低声交流起来。从林溪的角度,能看到顾逸辰侧着脸,手指在纸上划着,似乎在讲解。周屿则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画面……很和谐。才子佳人,探讨学问。

一股尖锐的、陌生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刺穿了林溪的心脏。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感觉。她以为自己会为任务顺利进行而高兴,为即将到手的奖励而兴奋。但此刻,看着那两人并肩而坐、低声交谈的场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失落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像一个精心布置了舞台的导演,却发现自己成了台下唯一的、多余的观众。

【核心引导任务:桥梁,进行中…交流时长:8分37秒…】

系统的倒计时像冰冷的锥子,扎在她的神经上。

她突然意识到,系统所谓的“高效策略”,所谓的“双赢”,完全忽略了她作为“策划者”和“暗恋者”的真实感受。它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中心灵的褶皱。

十分钟,从未如此漫长。

当脑海中终于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时,林溪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核心引导任务:桥梁,已完成。奖励发放:目标人物顾逸辰好感度+5%(当前8.1%),能量点+100,特殊道具【心弦拨动】(一次性)已存入物品栏。】

能量点瞬间飙升到189!物品栏里多了一个闪烁着粉色微光的心形图标。

巨大的收获如期而至。

但林溪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她看着周屿道谢后,一脸轻松地走回来,嘴里还说着:“顾逸辰真的好厉害,讲得超清楚!人也挺耐心的嘛。”

林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任务完成了,奖励也拿到了,你为什么不高兴?”系统冰冷地提问,似乎无法理解她的情绪波动。

林溪没有回答。她看着周屿毫无阴霾的笑容,看着远处顾逸辰收拾书本的侧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系统精确计算的“最优解”之下,她作为“林溪”这个独立个体的情感,是多么的微不足道,甚至是可以被随意利用和牺牲的。

那100能量点和那个特殊道具,像是一笔沾着灰尘的横财,让她失去了某种干净的东西。

裂痕,在这一刻,于她看似逐渐光明起来的世界里,悄然滋生。

回宿舍的路上,周屿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的题目和顾逸辰的讲解,林溪却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夜色渐浓,风更冷了。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脱离进度:0%】的数字,在意识的角落里,仿佛带着一丝嘲讽,无声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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