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的风花雪月,如同一次深入灵魂的洗涤,让凌霄回归海城时,周身都带着一丝洗尽铅华的沉静与通透。九阙天苑的顶层,依旧是他运筹帷幄的堡垒,但此刻的他,心境已有所不同,少了几分刻意的锐利,多了几分举重若轻的从容。
墨羽第一时间汇报了“暗影扩张”任务的进展:“少爷,‘暗流’物流已完成整合,新管理层已就位,通往南太平洋的优先通道已建立。‘幻影’系统核心组件已秘密运抵我们在公海的临时中转站,待莫雷阿岛法律手续完备即可部署。资金迷雾计划第三阶段已完成,追踪难度已达最高级。‘暗刃’小组已完成东南亚适应性训练,随时待命。”
“很好。”凌霄微微颔首,目光掠过窗外熟悉的城市天际线,“保持节奏,稳扎稳打。”他没有急于求成,深知根基牢固的重要性。
他的注意力,很快转向了王思媛之前提及的、由收藏家苏富比先生举办的私人鉴赏晚宴。这不仅仅是一场社交活动,更可能是一个接触更深层文化圈,甚至探寻“守护者”相关线索的窗口。
晚宴当晚,凌霄选择了一身剪裁极致合体的深藏青色暗纹塔士多礼服,搭配温莎领白衬衫和黑色真丝领结,没有过多装饰,仅在西服领口的插花眼别了一枚造型古朴的铂金藤蔓胸针,低调中透出难以言喻的贵气。他没有驾驶过于张扬的跑车,而是由墨羽驾驶那辆黑色的奥迪A8L送他前往苏富比位于西郊湖畔的私宅。
私宅掩映在一片葱郁的林木之中,外观是低调的新中式风格,但安保措施极为严密。经过几重身份核实,凌霄才被一位穿着中式褂子的管家引至主厅。
厅内已有十余人,皆是衣着得体、气度不凡的男女,年龄多在四十岁以上,显然都是收藏界或相关领域的顶尖人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王思媛早已到场,看到凌霄,眼中闪过一抹亮色,立刻迎了上来。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底绣有淡雅青竹的真丝长裙,气质清雅出尘。
“凌霄,你来了。”她笑容温婉,自然地引着他走向一位精神矍铄、满头银发的老者,“苏老,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起的凌霄,对传统文化很有见地。”
苏富比先生目光如炬,带着久经世故的审视,但在与凌霄视线相交的瞬间,那审视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太过平静深邃,气度沉稳得不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凌霄小友,思媛对你可是赞誉有加啊。”苏老伸出手,声音洪亮而带着暖意。
“苏老谬赞,晚辈只是略知皮毛,今天是来向各位前辈学习的。”凌霄与他握手,力道适中,态度不卑不亢。
晚宴并非围坐一堂,而是采用自助交流的形式,重点在于欣赏苏老精心挑选出来供大家品鉴的几件藏品。一件宋代官窑的弦纹瓶,一件明代犀角雕的仙人乘槎杯,还有一幅清代宫廷画家郎世宁的《百骏图》摹本,无一不是稀世珍品。众人围拢品评,气氛热烈。
凌霄大多时间安静聆听,偶尔在别人询问或苏老主动问及时,才会开口。他的点评往往不落俗套,能从工艺细节延伸到历史背景,再引申到美学意境,言简意赅,却总能切中要害。例如,在品评那件犀角杯时,他不仅点出了雕刻技艺的精湛,更提到了明代海运与异域文化输入对工匠审美的影响,视角独特,令在场几位老收藏家都频频点头。
王思媛在一旁,看着凌霄在这群前辈面前从容自若、侃侃而谈的样子,眼神中的欣赏之色愈浓。她悄悄对凌霄低语:“没想到你对这些也这么在行,苏老可是很少对年轻人露出这种表情。”
凌霄淡淡一笑,并未多言。系统的知识库和自身的悟性,让他足以应对这种场合。
晚宴的高潮,是苏老命人取出的一件未曾公开的藏品——一件用锦盒妥善保管的战国时期的谷纹玉琮。玉琮品相完好,玉质温润,表面的谷纹雕刻充满神秘的古意。
“这件玉琮,”苏老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是家祖早年机缘巧合所得,据说出自一个已淹没的古国遗址,伴随出土的还有一些刻有奇异符号的骨片,可惜都已散佚。这玉琮似乎对……某些能量场,有微妙的反应,当然,这只是家族内部的一种玄妙说法,当不得真。”他最后一句话带着玩笑的口吻,但在场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类古玉往往伴随着一些科学难以解释的传说。
当玉琮被传递到凌霄手中时,他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玉质,意识海中,系统光屏突然泛起了微弱的波动!
【警告:检测到目标玉琮内部存在极其微弱的、非典型的能量共振现象,频率与林氏数据库记载的‘古代祭祀礼器能量残留谱系’有0.05%的相似度。能量级过低,无法解析具体信息,但存在性确认。】
凌霄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他仔细端详着玉琮,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谷纹,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微弱悸动。0.05%的相似度极低,但再次将线索指向了“古代”与“祭祀”。这苏富比先生的家族,恐怕也不简单。
他将玉琮递还给苏老,语气平静地赞叹:“玉质精纯,纹饰古拙,确实是难得的珍品。尤其是这种历经数千年仍保有的‘气韵’,最为难得。”他用了“气韵”这个模糊而玄妙的词,既符合鉴赏语境,又暗合了系统的发现。
苏老深深看了凌霄一眼,哈哈一笑:“小友果然不是凡人,能感受到‘气韵’的,如今可不多了。”
晚宴结束后,苏老亲自将凌霄和王思媛送到门口,临别时,他对凌霄说:“凌霄小友,以后常来坐坐。我还有些私藏,或许你会感兴趣。”这无疑是一种极高的认可。
回程的车内,王思媛心情很好:“看来苏老很欣赏你。他那个圈子里,可是藏着不少真正的高人呢。”
凌霄望着窗外的夜色,嗯了一声。今晚的收获,不仅仅是得到了苏富比的青睐,更重要的是,那件战国玉琮的微弱能量反应,如同在迷雾中又点亮了一盏微弱的路灯。它指向的,是比明清瓷器、甚至比莫雷阿岛的波利尼西亚遗址更为久远的神秘年代。
“思媛姐,”他忽然开口,“你之前提到的京都之行,具体是什么时候?”
王思媛有些意外,随即笑道:“怎么,有兴趣了?大概在下个月中旬,那边有个枫叶季的小型交流展,还有一些古老的家族式工坊可以参观。”
“如果时间允许,我想去看看。”凌霄说道。京都,那些传承千年的家族,是否也保存着类似玉琮这样的、带有微弱“气韵”的古老之物?新的线索,似乎正牵引着他,走向更东方的方向。海城的夜,依旧深邃,但前方的道路,似乎又清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