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凝滞冰冷。严浩翔依旧坐在床边,因为刚才那场失控的痛哭,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平日里冷白的皮肤也透着激动的红晕,头发微乱,看起来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难得的狼狈和真实。
段晓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发现,卸下冷漠外壳的严浩翔,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甚至……有点像个做错事害怕被抛弃的大型犬类。这个认知让她原本坚硬的心防,又松动了一点点。
她微微歪着头,打量着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和探究。
段晓棠严浩翔,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严浩翔(立刻正襟危坐,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紧张地看着她)你问!棠棠,你问什么我都回答!
段晓棠(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间就想明白了?还……哭成这样。(她顿了顿,目光清明地看着他)是马哥和亚轩他们……给你上压力了?逼你的?
她不是傻子,严浩翔前后转变太大,加上马嘉祺他们之前的态度,她很难不联想到这方面。如果他的悔改和眼泪只是因为兄弟们的压力,那这份“重新开始”的基础,就太脆弱了。
严浩翔闻言,连忙用力摇头,眼神急切而真诚。
严浩翔(语气急切地解释)不是!不是他们逼我的!虽然马哥和亚轩他们确实骂醒了我,也说了如果我不改就要把你带走但是棠棠,我发誓,我想明白,我后悔,我害怕失去你,这些都是真的!是我自己心里真的这么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想要把自己的心路历程清晰地传达给她。
严浩翔(眼神带着回忆和痛楚)当我看到你躺在病床上,那么瘦,那么苍白,手臂上打着石膏,还得了抑郁症的时候,我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这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才意识到,我把你伤得有多深。我回想起从我们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我才发现,我一直都在用最混蛋的方式对待你。
他的声音再次带上了一丝哽咽,但这次他努力克制住了。
严浩翔马哥他们的话,只是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丑陋样子。他们告诉我,我可能会永远失去你那一刻,我慌了,我真的慌了棠棠!我从来没这么害怕过!我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在我心里了,只是我太蠢,太自以为是,一直不肯承认,还用伤害你的方式来掩饰我自己的不知所措……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段晓棠,里面充满了后知后觉的爱意和深深的懊悔。
严浩翔所以,不是压力,是我自己想通了。我不能没有你,段晓棠。失去你,比我失去一切都要可怕。我想对你好,想弥补你,想让你重新开心起来,这些全都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人逼我。
他说得诚恳而急切,生怕她不相信。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情感和脆弱。
段晓棠静静地听着,看着他急于解释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依旧红彤彤的眼睛和鼻子,一个有些突兀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她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他一些,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看。
严浩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耳根微微发红)棠……棠棠?怎么了?
段晓棠(歪着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的、甚至有点戏谑的笑意)严浩翔小朋友,我发现……你哭起来虽然眼睛肿肿的,鼻子红红的,看起来……嗯,不太好看……
严浩翔的脸瞬间爆红,有些窘迫地想要低下头,却被段晓棠下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段晓棠(笑意加深,声音轻柔)但是看久了嘛……又觉得……好可爱啊。像个受了委屈没人要的小狗。
“可爱”?“小狗”?严浩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词语来形容他!他一时之间呆住了,脸上表情空白,只剩下震惊和一丝……隐秘的羞赧。
段晓棠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恶作剧的心思涌了上来,她故意板起脸,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段晓棠要不……你再接着哭会儿?我还没看够呢。
严浩翔“!!!”
他彻底石化,耳朵尖都红得能滴出血来。这……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他以为会是严肃的谈话,或者她依旧冷漠以对,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被调戏了?被段晓棠调戏了?
就在严浩翔大脑宕机,不知该如何反应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马嘉祺推门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处理完事情赶过来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
马嘉祺(走进来,看到病房内似乎并不凝重的气氛,以及严浩翔那副红着脸、呆若木鸡的样子,微微挑眉)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在严浩翔通红未褪的眼睛和段晓棠带着一丝浅笑的脸上转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数。看来,浩翔这小子,是真的开窍了,而且……似乎进展比他预想的要……有趣?
段晓棠(看到马嘉祺,收敛了些许玩笑的神色,但眼神依旧柔和)马哥。
严浩翔(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被抓包的尴尬,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马……马哥。
马嘉祺(走到床边,温和地看着段晓棠)晓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段晓棠(点点头)嗯,好多了,谢谢马哥关心。
马嘉祺(又看向一脸紧张、眼神还带着点求救意味的严浩翔,无奈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浩翔,看来……你跟晓棠谈得还不错?没再犯浑吧?
严浩翔(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马哥,我跟棠棠都说好了,我们……我们重新开始,慢慢来。
他说着,偷偷瞄了段晓棠一眼,见她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心里顿时像喝了蜜一样甜,连带着刚才被调侃的窘迫都散去了不少。
马嘉祺(看着两人之间那微妙又缓和的气氛,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记住你说的话,好好表现。晓棠,(他转向段晓棠,语气郑重)以后这小子要是再敢欺负你,不用客气,直接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收拾他。
段晓棠(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马哥。
严浩翔在一旁听着,不但没生气,反而傻乎乎地笑了笑,保证道:
严浩翔不会的马哥!我以后一定对棠棠好!
马嘉祺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看来,他们兄弟几个之前是白担心了,这傻小子陷得比他们想象的都深,而且……似乎被吃得死死的?
病房里,气氛第一次真正地轻松缓和了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仿佛照亮了这段始于荒唐,却终于开始走向彼此内心的感情前路。严浩翔看着段晓棠脸上那抹久违的、真实的浅笑,暗暗发誓,他一定要用余生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去抚平她心中的伤痕,让她永远都能这样轻松地笑下去。至于“可爱的小狗”这个称呼……嗯,如果她喜欢,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