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带来的头痛如同钝器敲击,段晓棠在陌生的客房醒来,望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有片刻的怔忪。记忆如同碎片般逐渐回笼——民政局前的等待、云煜宸残忍的短信、那个倚在法拉利旁的冷峻男人、冲动的求婚、滚烫的结婚证、酒吧的买醉、还有严浩翔那张面无表情却不得不照顾她的脸,以及自己那些丢人的醉话……
她猛地坐起身,脸颊一阵发烫。天啊,她都做了些什么?不仅冲动闪婚,还在名义上的丈夫面前那样失态!
环顾四周,房间简洁奢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一如它的主人。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龙飞凤舞的字迹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醒了就离开。助理会联系你。】
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段晓棠拿起水杯,水温恰好,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她小口喝着,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却化不开心底那团乱麻。这段始于冲动和报复的婚姻,未来该何去何从?
她没有再多做停留,快速洗漱完毕。发现自己昨天的衣服已经被换下,旁边放着一套崭新的、连吊牌都还未拆的女士休闲装,尺码正好。是严浩翔让人准备的?她心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但很快被现实的窘迫压了下去。她换上衣服,将那张冰冷的便签纸攥在手心,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如同精美牢笼的顶层豪宅。
段晓棠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直接去了她工作的跆拳道馆。这里才是属于她的天地,汗水、呐喊、专注的训练,能让她暂时忘记所有的烦恼。
她换上道服,束起长发,将所有情绪隐藏在冷静的面具之下。面对学员们好奇或关切的目光,她只字未提,只是更加严格地要求着每一个动作,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迷茫都发泄在一次次有力的踢腿和挥拳中。
然而,现实的电话还是在她中场休息时,如同追魂铃一般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跳跃的“父亲”二字,段晓棠的心猛地一沉。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安静的角落,接起了电话。
段誉峰(电话刚一接通,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段晓棠!你这个逆女!你立刻给我滚回来!
段晓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尽量保持平静)爸,我在上课。有什么事吗?
段誉峰(怒气更盛)上课?上什么课!你还有脸上课!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朋友圈发的什么东西?!‘余生请多指教’?你还敢艾特云煜宸?!你知不知道云家现在很生气!你赶紧给我滚回来解释清楚!还有,你跟哪个乱七八糟、来路不明的野男人结婚了?!啊?!
父亲的声音尖锐刺耳,字字句句关心的都不是她为何突然结婚,也不是她是否受了委屈,而是她得罪了云家,以及她找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段晓棠(心底一片冰凉,原本因为醉酒和冲动结婚而产生的一丝慌乱,反而被这股凉意压了下去,语气也变得硬邦邦)我结婚了,法律承认的。跟谁结是我的自由。至于云家,我跟云煜宸已经没关系了,他生不生气,关我什么事?
段誉峰(被她的话噎住,随即更加暴怒)你的自由?!段晓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段家!我告诉你,你马上给我滚回来,然后去跟云煜宸道歉,解释那只是个误会!至于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立刻去把婚离了!我们段家丢不起这个人!
段晓棠(听着父亲不容置疑的命令,只觉得可笑,一股反叛的勇气油然而生)道歉?不可能。离婚?也不可能。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段誉峰(似乎没料到一向在家里有些沉默隐忍的女儿会如此强硬,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反了天了!好!很好!段晓棠,你要是今天不滚回来把这件事解决清楚,你就别再认我这个爸!也别想再从段家得到一分钱!我看你那破道馆还能开多久!
“啪”地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段晓棠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父亲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扎在她心上。原来在父亲眼里,她的幸福,她的选择,都比不上段家的面子和与云家的关系。
泪失禁体质让她眼眶迅速泛红,水汽弥漫,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不能哭,段晓棠,不能在他们面前示弱。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断绝关系?冻结经济?呵,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娶了继母,那个家对她而言,早就名存实亡了。至于经济……她这些年教跆拳道,也攒下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支撑道馆和自己的生活,短期内还不成问题。
只是,心里那处关于亲情的最柔软的地方,还是不可避免地传来了细密的疼痛。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某个高级私人俱乐部的包厢内。
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张真源、贺峻霖、刘耀文几人难得清闲地聚在一起。昨晚的“弟妹/嫂子”事件自然是绕不开的话题。
宋亚轩(一边戳着面前的甜点,一边发出“嗤嗤嗤”的笑声)你们是没看到,浩翔当时那个表情,弟妹把他认成渣男前男友还推开他的时候,他脸都黑了啊哈哈哈!
刘耀文(立刻附和)对对对!但是翔哥后来抱起嫂子就走,超帅的!那句‘人我就带走了’,霸总本总!
张真源(抿了一口咖啡,比较理性)浩翔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我们作为兄弟,还是要支持。不过,这位弟妹的情况,我们似乎了解得还不多。
嗯,只知道是跆拳道教练,家里情况好像有点复杂?昨晚她那个闺蜜说的。
贺峻霖看起来是个挺要强,但也很敏感的姑娘。浩翔那性子……两人这相处,怕是有的磨。
丁程鑫(晃着杯子里的果汁,眼神狡黠)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说不定能治治浩翔那座冰山呢?
正说笑着,马嘉祺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一条简短的消息。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马嘉祺(放下手机,看向兄弟们)有点意思。刚收到消息,段家,就是弟妹的娘家,今天上午似乎发生了不小的动静。段誉峰,也就是弟妹的父亲,大发雷霆,好像是因为弟妹结婚的事情。
贺峻霖(挑眉)哦?这么快就传过去了?看来段家对这位‘来路不明’的女婿,很不满意啊。
宋亚轩(立刻来了精神)哇!这是要上演娘家人刁难女婿的戏码吗?可惜浩翔不在,不然肯定更精彩!
刘耀文(握拳)谁敢欺负嫂子!我们得帮嫂子撑腰!
张真源(比较冷静)先别急。浩翔知道了吗?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
丁程鑫(若有所思)段誉峰那个人……生意做得不大,心思倒是活络得很。之前好像一直想攀云家那棵大树来着。弟妹这婚结的,算是直接断了他的念想,难怪跳脚。
马嘉祺(手指轻点桌面)浩翔那边,我晚点跟他说一声。至于段家……既然弟妹现在是我们兄弟名义上的妻子,总不能让人随便欺负了去。先看看情况。
兄弟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虽然严浩翔此刻并未出现,但他们这个紧密的兄弟团,已经无形中开始将段晓棠纳入了羽翼之下。段家的风波,显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段晓棠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她并不想回去的“家”。不是屈服,而是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刚一进门,一个精致的陶瓷茶杯就带着风声朝她砸了过来。段晓棠眼神一凛,侧身轻松躲过。茶杯在她身后摔得粉碎,碎片四溅。
段誉峰(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还知道回来!你这个混账东西!
继母王婉如坐在沙发上,假意劝着,眼神里却带着看好戏的得意。她的一双儿女,段渝珊和段瑜祺,则坐在旁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婉如(装模作样地)哎呀,誉峰,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办?晓棠还小,不懂事,慢慢教嘛。
段渝珊(阴阳怪气地)姐,你也太冲动了吧?就算云少爷不要你了,你也不能随便从大街上拉个人结婚啊?多掉价啊!我们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段渝祺(嗤笑)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穷小子,也配进我们段家的门?
段晓棠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的表演,心如同浸在冰水里。她挺直脊背,目光直视着暴怒的父亲。
段晓棠(声音清晰而冷静)我结婚了,合法夫妻。他是什么人,不劳你们费心。至于段家的脸面,从我母亲去世那天起,我就没觉得这个家还有什么真正的脸面可言。
段誉峰(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放肆!立刻!马上去给我把婚离了!然后跟我去云家道歉!
段晓棠(斩钉截铁)不可能。
段誉峰(怒吼)你要是不离婚,就给我滚出段家!从此以后,你不是我段誉峰的女儿!你名下所有的卡我都会停掉!你那个破道馆,我看你怎么维持下去!
段晓棠(早就料到会如此,心里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湮灭,她反而觉得轻松了)好。如您所愿。从今天起,我和段家,再无瓜葛。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身后传来段誉峰更加暴怒的吼声和砸东西的声音,以及王婉如假惺惺的劝慰和段渝珊姐弟的讥笑声。
走出那栋压抑的豪宅,阳光刺眼。段晓棠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前路未知,虽然失去了家族的依靠,但这一刻,她感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和自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柚发来的消息,询问她情况如何。段晓棠回了一句“没事,都解决了。”,然后将手机放回口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段家不久,关于段家二小姐段晓棠与家族决裂,并疑似与身份不明的男人闪婚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而某些关注着她的人,也即将有所行动。
段晓棠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身影单薄却挺拔。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真正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那段冲动的婚姻,还有独立生存的压力,以及来自四面八方的、未知的挑战。而她那名义上的丈夫严浩翔,此刻又在何方?他是否知道,他的“严太太”,刚刚为了维护他们的婚姻,失去了她原本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