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各位还真是相当出色啊——”
“轮到我做自我介绍了。我叫柴村赤羽,超高校级的法官,同时也是一名剑士。虽说我总觉得自己尚且配不上这个头衔,身边剑术胜于我的人比比皆是,但过往种种,终究还是就让它过去了。”
那段久远的记忆已经蒙上一层薄雾,我只依稀记得,母亲牵着我的手踏入一间木匠工坊。她嘱咐我独自在一旁玩耍,自己便抽身离开,去处理别的事务。那时我的眼底还覆着一层异物……应当是一副美瞳。
我独自坐在树下,一个陌生男人忽然朝我走来。“你好啊,小鬼。”他嗓音沙哑低沉,下巴布满杂乱的胡茬,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面庞上。寒意瞬间攫住了我,我本能地想要后退逃跑,手腕却被他狠狠攥住,另一只手掌死死捂住我的嘴,不由分说就将我拖拽上一辆宽大的货车。车厢里还蜷缩着别的孩童,我们被裹挟着,驶向未知的远方。我拼命去掰车门,低声安抚、鼓励身边绝望的孩子,可一切都是徒劳……
“货送到了。”
男人粗暴地将我掼落在地面,那副美瞳应声摔落在地,我原本金色的瞳孔彻底暴露出来。眼前立着一名身形高瘦的男人,他打量我片刻,勾唇一笑,将厚厚一沓钱递给人贩子:“这个归我了,他刚好适合登台演出。”
从那天起,我被套上一个刺耳又令人作呕的名号——太阳之子。这个称呼于我而言,更像一副沉重的镣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非人般的虐待成了常态。食物粗劣得如同投喂牲畜,绝大多数时候,我都被禁锢在铁笼之中,还被经常殴打羞辱。这座马戏团里,无人知晓,万众瞩目的“太阳之子”,背地里过着何等地狱般的生活。
可在无边的黑暗里,也曾有一个女孩,为我投来过唯一一束微光。她是我全部的慰藉,我无数次期盼,能够带着她一同逃离这个牢笼。我们常常搭档登台,她便是“月亮之女”,生有月色般清透的眼眸,乌黑的长发如同沉沉夜幕。我们是马戏团最拿得出手的门面,也仅仅只是供人牟利的工具。
直到那一天来临……
“她死了……”
我僵在原地,眼睁睁望着她冰冷的躯体静静躺倒在地,滔天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我的心神。倘若往后我的表演稍有差池,是不是,我也会落得同样结局?周遭的其他人对此漠然视之,仿佛地上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件。我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赤红的发丝,随着我止不住颤抖的身躯凌乱飘动。
“既然月亮之女已经死了,那大家的饭菜多一点吧。”我闻言看向团长,看着大家欣喜若狂的表情,我好像明白了……
这本质上,不就是一场生存吗?我顿时什么惋惜也没有了,眼中的绝望开始加重,原来这群人都是畜生不如的存在吗?那我又是什么呢?
“这就是规则啊,对不起啊。”其中一个男子蹲下来望着那因为空中表演而摔死的月亮之女突然笑了:“看来你死的也不怨啊。”我不记得当时他笑的多么疯狂了,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洗脑自己。
“你也一定不想看到我为你伤心流泪吧,你也一定希望我活下去吧,这群败类,我已经和他们一样了呢,我也是败类啊,我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我是……”
“没有阳光就会腐烂的向日葵啊。”我立刻上前呵斥:“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冷血?呵。”他轻笑一声,“如果你想活下去,就不要给我装清高。”
可他对我说完后我内心还是不忍,我把她埋葬后享受着她换来的成果……我是否也是一个共犯了?
直到在月亮之女死后的半年后,食物又变回了以前那些喂猪的食物,直到我看见一个人举起表演使用的锯子走向一位杂耍演员把锯子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要再让一个人死掉,就可以生存下去了。
“……你想干什么……”那个杂耍演员吓得连连后退,他眼中没有了恐惧,他早已疯掉了,变成了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混蛋:“今天,我要交给你一个道理。”
“君子在这种环境里,迟早都是会被宰杀的对象,只有变成我这种混蛋,才能够生存。”说完那个人的头颅滚到了我脚边,而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鲜红的血液,是疯狂的代价……
我没有告发,我不敢,我成了一个罪人,我也是一个畜生,一个混蛋,我早已和他们没有区别了不是吗?
这种生活也只持续了一年,直到我八岁后事态发生了改变,我再一次登台表演中意外摔伤,后脑勺大片出血,我害怕极了,这意味着……我要死掉了……
“丢掉吧。”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还可以表演!”可没人愿意听我说话,只是把我扔到车厢里,我不明白他们要带我去哪里,只是把我带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然后随手扔下我,我艰难的站起来呼唤。
“你好,有人吗?”这时一个橙发女孩走了出来:“哦,嘿!有人!”它热情的向我招手,我条件反射的也冲她挥了挥手,她缓缓朝我走过来,我下意识想要躲避可她眼眸间流露出来的温柔让我一时放下了警惕。
“你还好吗?”她担心的询问我,那是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感觉,可像我这样的混蛋早就不配得到她的关心了吧:“我没事,只是一点伤而已,敷一点药就会好的……”我回答后有在嘴里嘟囔着:“我这种混蛋,也不配使用药物了……”
可不料她直接把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敷在了我的手上,我低头看清是草药,她低下头吹了吹:“吹一吹,疼痛就会飞走了哦。”我呆愣在原地,看着她把天真的笑容,我开始放松。
可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我抬头望去,吓得愣在原地……这个人……长得和团长一模一样,那个天天殴打我,欺凌我,羞辱我的团长……一模一样……
“原来你在这里啊。”他瞟了我一眼,“他是谁?”他语气没有一丝冷酷,可我还是会对此感到恐惧……他们怎么会长的那么像……
我的大脑告诉我我现在认错还来得及,这样我就还能活下去,说不定我还能活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们两个人看到后都愣住了,随后急忙扶我起来。
“快起来!”我闻言才缓缓站起,正当我恐慌之际,她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她温柔的声音让我的声音忽然停下来了,那是多么温柔的感觉……
这时她抚了抚我的头,好温柔,像被一朵云彩笼罩,可突然她的手突然猛的一松,那个长得酷似团长的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手上全都是血,那个男生恐慌的绕到我后面,发现我的头颅因为表演受伤的事实。
我再次紧张起来,他们又要再一次的丢弃我了吗?我不敢怠慢立刻表示:“我……我可以继续表演的……真的!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他们还是把我扶到了一个房间里,那个橙发女孩和那个男生站在外面,似乎在谈论什么。
“他要做什么,卖掉我的器官……也是,我的死期本就应该到了……”
“他绝对不会有事的……”我闻言看向那个在阳光下的那个白发男生,随后他关上门走到我面前拿起了手术刀,明明才八岁的孩子,却可以握住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触碰到的东西……我果然很差劲呢……
正当他要给我打麻醉的时候被我拒绝了。
“不要,可以吗?”“你说什么胡话?!”他厉声呵斥,我望着他愤怒的眼神心里琢磨了一个结局,如果我做了手术打了麻醉,大脑受损……那么我只会被丢弃,或者变成弱小的草食动物罢了……
“如果打了麻醉,我说不定脑子就会受损然后就不能表演了……”我想着想着说了出来,我立马后悔了,他绝对是团长的某位亲人,长得一样声音差不多,说不定会立刻殴打我。
正当我要道歉的时候他却温柔的开口。
“你以后不用表演了,相信我好吗?”我愣住了,他……好像和团长不一样……那个温柔又坚定的眼神,是多么的美好,我看着他眼睛顿时闪过光芒。
手术结束后,我朦胧间听到他对我说:“手术很成功,你好好休息吧。”随后出去了,我望着天花板,不由得思考他到底是谁……那个橙发女孩又是谁……我现在……到底是谁……
直到那个女孩缓步走了过来,她紧张的看着我询问:“你怎么样?还好吗?”我明白,团长教过,要激励讨好,于是我挣扎着坐起来把她的手贴着我的面部:“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她看着我的样子似乎有些担心,随后她把另一只手也贴到我脸上:“放轻松,在这里,你什么也不用做。”我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也是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询问我,我仔细回想着我真正的名字,可思来想去,已经想不起来,于是,我只能用马戏团的名字:“我不知道,可大家都叫我太阳之子……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如实告诉她,她却思索着。
“太阳之子吗?”她握住我冰冷的手,我点点头如果我可以想起我的名字那该有多好……
“叫赤羽怎么样?柴村赤羽。”我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我听到了什么,名字,一个真正的名字,我的手不由得抖着,我不确定的再次询问:“什么?”
“它寓意热烈、自由、高贵且充满力量,我觉得……很适合你哦。”说完她帮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红色头发,“真漂亮。”她温柔的称赞我,“就像赤红色的羽毛一般艳丽。”
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那些过往,痛苦的过程,都随着她天真又温柔的话语消散了,我的泪水一滴一滴落下,太阳之子的枷锁被她瓦解了:“谢谢你。”我哭的那样崩溃。
“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我……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我真的好喜欢这个名字……”我的眼中除了泪水也含着光亮,她闻言笑了笑,“喜欢就好。”
我把我的往事告诉了她,我自己也清楚她会告诉那个白发男孩,但这就是我的目的,我想看看他会不会单独找我……
傍晚,我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他背对着我,我率先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冬冥昼,叫我冬冥就好。”他随口回答,我低下头死死抓着被角,我已经是个混蛋了,我真的还配和冬冥睡在一起吗?
“你不觉得,我是个很差劲的人吗?”我终于问出来了,没错,我还是说轻了,我是一个混蛋,一个废物,一个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废物。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他坐起来严肃的看着我,我低下头不敢与他直视。
“我本来就比不上你和秋祁,我感觉到我很差劲,连世界都在讨厌我的样子,我什么也做不好不是吗?”我眼里挤出眼泪,冬冥立刻反驳了我。
“怎么会!我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厉害了?和我一样……”我打断了冬冥的话,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果然,世间一样残酷,只是我是个废物罢了,可他思考了一会,叹了口气。
“不,我见识到我的厉害了!”我愣住了,他接着说,“这个世界不好对付是吗?没关系啊,我也是。”我闻言饱受启迪,那一刻我明白他和秋祁,是我一生都要保护的人,我抱住他:“谢谢你……”
“不用谢,柴村赤羽。”
后面,我和秋祁冬冥一起守护村子,做好家长的职责,但说实话,我似乎对冬冥有一种超乎朋友的感情……这会是什么?我无从得知,但是,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会保护他们。
直到后来,冬冥开始教我练剑,我的剑术就是和他学的,直到后来我出师后又参与了法律责任,秋祁和冬冥也走上了自己的路,直到十六岁那年。
“希望之峰!”秋祁看着那份录取通知书异常激动。“我们真的考上了吗!”冬冥也很激动,而我以超高校级法官兼剑士的才能被录取。
“真没想到像我这样的人也会被录取啊。”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柴村赤羽,或者那个让我生气的名字,太阳之子2
写的真不错,氛围和人物都拿捏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