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景苑开始有意识地躲着那些“别有用心”的访客。她要么赖在父亲的宗主殿，要么钻进藏书阁深处，更多的时候，则是跑到魔宫去——毕竟，司马昱虽然脾气怪了点，但至少不会用那种让她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她，也不会说些拐弯抹角、听得人头大的话。
魔宫花园里，祝景苑正对着几只团子兽大倒苦水。
“……你们说，那些人是不是很奇怪？明明都不了解我，就说倾慕我，还想跟我结为道侣？道侣是能随便结的吗？”她戳了戳毛球软乎乎的肚子，叹了口气，“还是跟你们玩比较好，有吃的就行，多简单。”
司马昱站在不远处，听着她孩子气的抱怨，眸光微动。他自然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更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他那番将她置于聚光灯下的宣言。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状似随意地问：“那些人，你很讨厌？”
“讨厌倒也说不上，”祝景苑抱起毛球，下巴搁在它毛茸茸的头顶，闷闷道，“就是觉得烦。他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不懂，还要一直笑，脸好酸。”
司马昱沉默片刻，忽然道：“若你不想见，本尊可以让他们永远消失。”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碾死几只蚂蚁。
祝景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别别！那不行！我爹说了，不能随便打打杀杀！而且他们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就是有点烦人而已。”
司马昱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下嗤笑。妇人之仁。但他并未坚持，只是淡淡道：“随你。”
祝景苑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忽然福至心灵，眨了眨眼，凑近了些，小声问：“司马昱，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被人这样……‘追求’啊？”
毕竟他长得这么好看，实力又强，还是魔尊。
司马昱闻言，脸色瞬间黑了几分，眼神像是淬了冰：“谁敢？”
他周身散发出的“靠近者死”的戾气，就是最好的屏障。别说追求，寻常人连多看他一眼都需要莫大勇气。
祝景苑被他这反应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也对哦，你那么凶，估计没人敢。”她笑了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歪着头看他，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好奇：
“那……司马昱，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
这个问题太过突兀，让司马昱猝不及防。他猛地转头，对上她那双写满了“我就是随便问问”的眼睛，心跳竟漏了一拍。
喜欢什么样的？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在他过往的认知里，情感是多余的，软弱的，只会成为被人拿捏的弱点。他身边从未有过固定的女子，即便有，也不过是利益的交换或短暂的宣泄。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笑靥如花的脸，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与他周身阴冷死寂截然不同的温暖与生机，一个模糊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有些发紧：“……与你何干。”
祝景苑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猜测起来：“嗯……是不是要那种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或者妖娆妩媚、风情万种的？话本里都这么写……”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各种类型，司马昱越听脸色越黑。
温柔似水？他嫌腻味。
妖娆妩媚？他嫌做作。
“……还是说，”祝景苑数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回他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你就喜欢我这种……比较吵的？”
“……”
司马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僵住。
他看着祝景苑那带着戏谑、却又无比坦然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知道了？
她看出来了？
还是……又只是她一次不过脑子的、无心的玩笑？
巨大的慌乱与一种被戳破心事的羞恼席卷了他。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石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胡言乱语！”他厉声斥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本尊岂会……”
后面的话，在对上她依旧笑眯眯、毫无惧色的目光时，竟再也说不下去。
他死死瞪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袍袖翻涌，带起一阵冷风。
祝景苑看着他再次“炸毛”跑掉的背影，无辜地眨了眨眼，抱起毛球，rua着它软乎乎的毛，小声嘀咕：
“怎么又生气了？我这次……没说什么呀？”
难道……猜错了？
她挠了挠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个复杂的问题，注意力很快又被怀里撒娇的毛球吸引了过去。
而另一边，司马昱靠在冰冷的宫墙上，抬手按住自己失控般剧烈跳动的心脏，闭上眼，唇边溢出一丝苦涩又无奈的笑。
完了。
他好像……彻底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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