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景苑顶撞赵长老、甚至意图“协助”魔族报复本门长老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她父亲,云渺仙宗宗主祝怀明的耳中。
这一次,不再是师兄们无奈的纵容。祝景苑与赵长老一同被传召至宗门戒律堂。
戒律堂内庄严肃穆,祝怀明端坐主位,面容威仪,不见平日里的慈爱。两侧是几位面色凝重的长老。
“景苑,”祝怀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带魔族入宗未报备、顶撞长老、言行失当,可知错?”
祝景苑跪在堂下,背脊挺得笔直:“女儿知错,愿领责罚。”这次她认得很干脆。
祝怀明目光转向脸色不太自然的赵长老,声音依旧平稳:“赵长老,你身为长辈,不顾身份,对晚辈客人率先动手,言语确有羞辱之词,更提及陈年旧怨,引得外人介入宗门事务,挑起纷争,可知不妥?”
赵长老面色一变,想要辩解,但在宗主平静无波的目光下,终究低下头:“老夫……一时激愤,确有不当。”
祝怀明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传遍戒律堂:“既如此,依宗门律例。弟子祝景苑,罚思过崖面壁三月,静思己过。长老赵明远,罚俸一年,禁足清修峰半年,反思己身,以儆效尤。”
判决一下,众人皆惊。没想到宗主对自家女儿和宗门长老都毫不徇私。
祝景苑抿了抿唇,应道:“女儿领罚。”她知道父亲身为宗主,有他的难处。宗门规矩,他必须以身作则。
赵长老脸色青白交加,却也只得拱手:“……老夫领罚。”
思过崖寒气刺骨,灵气稀薄。
祝景苑被封了大部分灵力,只能凭借肉身抵抗严寒。她抱着膝盖坐在光秃秃的石洞里,看着崖外翻涌的云海,倒也没觉得多委屈,只是有点担心——司马昱那个小心眼的家伙,不会又偷偷跑去找赵师叔麻烦吧?
(事实上,在她受罚期间,司马昱确实又去“拜访”了赵长老一次。这一次,没有祝景苑在场,过程“愉快”且“深入”,让本就在禁足的赵长老“病”得更重了,此为后话。)
夜深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传来。祝景苑抬头,看见一个小玉瓶精准地落在她身边。瓶身温热,里面是上好的活血祛瘀、温养经脉的膏药。瓶底刻着一个微不可查的“明”字。
祝景苑拿起玉瓶,心里一暖。爹爹还是心疼她的。
与此同时,魔宫之中。
水镜里映出戒律堂审判的全过程,以及祝景苑在思过崖挨冻、随后收到药膏的画面。司马昱看到赵长老同样受罚时,眼神微动,但看到那瓶药,周身气息再次变得冷冽。
“既已公正处罚,又何须暗中送药?多此一举,虚伪!”他冷笑。在他看来,罚了就罚了,暗中弥补算什么?果然,这些正道人士就是心思复杂!
他起身,玄色袍袖翻涌,依旧想去寻祝怀明的晦气。
三个月后,祝景苑面壁结束,除了清瘦些,精神倒还好。她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司马昱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
他盯着她,语气森然:“你父亲,行事拐弯抹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祝景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摆了摆手,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暖身子,一边解释:“我爹哪里不好了?赵师叔也被罚了呀,禁足半年呢!很公平了。”她喝口茶,继续道,“他罚我,是宗主该做的。他偷偷给我送药,是爹爹该做的。这有什么问题吗?一码归一码嘛。”
司马昱皱紧眉头,完全无法理解:“既已公正,为何又暗中相助?自相矛盾!”
祝景苑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放下茶杯,耐心道:“这怎么矛盾呢?就像我知道你小心眼、爱报复,但我还是觉得你腰细人好看,愿意跟你玩啊。事情要分开看的嘛。”
“……”司马昱再次被她的神奇比喻堵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表情,又想起水镜中祝怀明公正处罚赵长老的一幕,沉默了。
许久,他才生硬地转开视线,几乎是嘟囔般地说:
“……随你。”
他依旧觉得祝怀明那套既立威又示好的做法很别扭,但……看在那老头好歹罚了赵长老,以及祝景苑这般坚持的份上。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