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灰回到了仙隐峰，刚刚好齐屿那小子有事找自己，仙隐峰山下的守山弟子见来人是齐屿也不敢拦，就把人给放进去了。

一路上，黎灰都在听旁边的封允叽里呱啦。

"在老夫看来要不还是把命栓在裤腰带上得了，你小子私下对你师尊的妄念就不要拿在明面上说，你觉得当真竞选会下不了狠手吗？！"封允回想着这小子这四年里面除去修炼的时间和出门历练的时间几乎都去时希闭关的地方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出来。"就一定非你师尊不可吗？！"一想到招来了一个凶神恶煞的情种封允就感到头疼。

黎灰沉默的走着，但手上却没有闲着，一个术法就让封允闭嘴。他回想着刚刚在主殿发生的一幕，以及那个平静无波的眼神。兜兜转转还是一个人的心甘情愿的沉沦，一个人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

——

时希把黎灰带回了虚时殿，她说。"临近仙门大会，徒儿可有把握。"

"徒儿必定取得魁首。"黎灰恭顺的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时希，生怕被她看到眼底的炽热。

时希不知道怎的，小徒弟整天低着个头又不敢与自己对视，就是有点气不打一出来。"抬头，看着我。"

时希现在连为师都不自称了，可见是被这个别扭的小徒弟整的有点脾气了。

黎灰慌乱的对上了时希平静无波的眼眸，仿佛是心底的火被凉水浇了一下。

"师尊......"黎灰有点无措，眼眸中有点湿润，好似是被主人凶过的小狗。

时希闭了闭眼，发现自己好像面对小徒弟有点没辙了，她发现只要小徒弟一脸要哭不哭的时希就有点头疼。"抱歉，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黎灰心里刺痛了一下，抱歉？什么意思？是对不起这两个人她给不了自己想要的感情，还是抱歉只有自己一个人沉沦。他不要道歉，他只想将那神明染上爱欲，黎灰更不想要一句抱歉就让一个人沉沦，他想和时希一起。

师尊，不知若是徒儿对您有了超出师徒的感情，您又如何？黎灰想着，想拥住那个紫色的背影。徒不徒，情人又不是情人，神明爱世人，可否怜惜于我。

就在他准备想这么干的时候，身旁响彻一声怒喝。"你干什么？！她是你师尊！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黎灰被封允这么一吼，回过神来，冰冷的眼眸看着他。"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请问，我和她除了正常男女，有何血缘？"黎灰冷声道。

封允干脆也装死闭眼，知道人伦纲常是劝不住这个疯子了，于是他沉声道。"就因为你们是师徒，所以不可能有结果。"

世间对师徒相恋的看法有诸多驳斥。“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更何况，黎灰这个疯小子是个不稳定数，若是被人知道他私下里面觊觎自己师尊，封允不用想都有多精彩了。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弟子觊觎上了仙门第一人的师尊，传到哪里哪里都能炸开一片花的那种。

黎灰转头，看着封允，眼里是无措与阴冷交错。

时希站的太高了，他想和她并肩，他想有能力有这个资格和底气和她在一起。

黎灰走着走着，没有看到自己的院子里面来了人。

"小师叔，您这是？"齐屿看着的黎灰，眼角微红，薄唇紧抿着。

"无事，师侄寻我何事？"黎灰开口说话声音微哑。

齐屿有些无措，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小师叔？他看到的永远是那个师侄受了欺负都会给他们讨回公道的小师叔，看到的是被各宗称为最有天赋的弟子，也是被师姐师妹爱慕仰慕的天才小师叔。

"就是莫师妹她想将借的灵石还给小师叔。"齐屿愣愣的说。

"放这吧，我累了......"黎灰闭了闭眼，他可以一个人舔舐自己的伤口，但不能让人看到他的脆弱。

"哦......"齐屿顿了顿。"小师叔，我走了，好好休息。"小师叔他不对劲，特别不对劲，难不成被喜欢的女子被拒绝了？但想想又不可能的，在齐屿的眼里，小师叔是只有修炼和变强的修炼疯子，怎么可能会被情之一字迷了眼？

齐屿走后，黎灰一个人开始了修炼，也或许是他想要更多的力量，卡了一年的金丹后期直接冲到了金丹大圆满，隐隐有突破原因的趋势。

时希得知后也是非常高兴，她见徒弟顿悟也乐见其成。

于是在仙隐峰一处寂静的院子里看着古藉的时希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闭关，毕竟还有一些时日就是仙门大会了。

黎灰已经好几日没有来找时希了，他去了时希最喜欢清修时待的地方，刚好看到了树下那坐的笔直的紫衣女子。"师尊，弟子有一惑。"

时希闻言，愣了一下，想不到躲了她几天的徒弟终于出现了。"何惑？"

"弟子不明白，师尊所修何道？世人皆道师尊修的是无情道，有甚者说是苍生道，可为弟子解惑？"

时希闻言，也不恼。"你说的，都不是。"时希顿了顿，接着说。"大道三千，当你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则三千大道为一。而为师，也在这三千大道中修出了自己的道，也就是适合自己的道，所修命道。"

道，是超越物质的存在，难以捉摸，无形无相。故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走什么道在于自己。

"师尊，徒儿明白。"黎灰拱手，转身离去。

他仍旧记得自己少年时第一次入道，是以杀入道。血中杀伐，斩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如今少年还是那个少年，杀意更加内敛了，也更加会伪装了，若没有见过他杀人时的疯样谁都会赞一句温和内敛的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