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辽躺在树下的躺椅上,正闭着眼睛晒太阳。
他伸个懒腰,刚刚侧过身,他身畔哗啦啦地忽然砸下手臂粗的一截树枝。
孙辽惊醒,抬头看去,身边的大树不知怎么就断了枝条。
孙辽警觉,踮脚飞身上了屋檐试图观察。
然而脚底的瓦片全部滑落,他手忙脚乱往地上栽。
着陆点又突然飞来一只大水缸,孙辽在里面砸出 0 分的水花。
二楼角落,言笑、孟阳秋和小晨曦等其他斗者彼此对视一眼,孟阳秋和小晨曦忍笑。
有的斗者手里沾着树枝碎屑,有的手里抄着半块瓦片,小晨曦忍笑,他还比着拽水缸的手诀姿势,又摇了摇。
要从水缸里爬出的孙辽再度摔了进去。
言笑走向好容易自水缸翻出的孙辽。
“出什么事了?孙兄……”
“哪个孙子算计我……我非得把他——”
“算计?”言笑顺了把缸里的水,“果真……这不是普通的水!比平常的更苦寒!会损伤心智!”
见孙辽慌神,言笑拿出一个药瓶。
“按说需服白齿丸,但它过于珍贵,平日都收在丹药房,我随身只有这若枝丹,无法防治,勉强能让孙兄暂时——”
没等言笑说完,孙辽已经夺过药瓶一口闷。
天玑望着上官浅,神色忧虑。羞云站在一旁。
“纪伯宰到底为何必须闭关修炼?”
“公主,纪仙君并无大碍,很快便能够出关。”
“上官浅,纪伯宰上次答应了,有事会与本公主商量,他为何还要隐瞒?若是如此,本公主当真要怀疑他做盟友的诚意了。”
“抱歉公主,纪仙君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牵扯过多,只能请公主再相信他这一回。”
天玑无奈叹气。
“我听说了公主近日在寿华泮宫的遭遇,没想到公主能用这样的方法稳住孙辽,实在忍辱负重了。”
“孙辽所作所为,明显是叔父授意,与上次他拿你发难一样,目的都是要褫夺纪伯宰的斗者身份。纪伯宰是为极星渊出战才晋升仙君的,若他不在寿华泮宫了,叔父想对他下手,便无须再顾忌任何。”
上官浅点头,“偏偏纪伯宰过去就爱单打独斗,在寿华泮宫做事并不认真,孙辽这么一挑唆,寿华泮宫上下都当真对纪伯宰不满。公主只有先发制人,暂时废去纪伯宰战客之位,才能稳住所有人,公主又干脆把这个位置给了孙辽,他当战客当得兴起,连含风君本来的计划都抛诸脑后了。”
天玑忍不住开口:“你是不知道,就为了对付那个孙辽,我有多不容易……”
“我知道,我懂。”
上官浅忍不住握住天玑的手。
“我懂……”
天玑也注视着上官浅,沉默一顿,也握住上官浅的手。
两人在此刻仿佛达到了灵魂的共鸣。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纪伯宰到底何时才能出关?一个孙辽也就罢了,若沐齐柏再出招,我也很难应付。何况是纪伯宰的出现,才让极星渊看到了希望,今年参选的斗者,数十倍于往年,甚至可以说,他们是因为仰慕纪伯宰才来的……他们对纪伯宰的失望,我又该如何承担?”
上官浅望着天玑,露出为难、犹豫的表情。
与此同时,纪伯宰正赤裸上身,打坐炼化妖兽,周身有诡异火光萦绕,他浑身冷汗不停落下。
无归海的纪伯宰书房。
上官浅紧紧握着纪伯宰的手。
“化妖鼎的最后一步,是当所有妖兽元神吸入了你体内后,将它们制服。但这也正是它的致命之处。所谓炼化,实为彼此遏制彼此融合。最终,不是你将它们瓦解,就是他们将你夺舍……”
纪伯宰淡淡地开口:“你怕我输。”
上官浅摇头。
“我是怕你太痛苦。”
纪伯宰仿佛身处真正的沉渊祭坛之中,闭目打坐,周围都是妖兽的咆哮。
妖兽的妖气萦绕着他,还有暗红色的诡异火焰在他周身运转,似乎要将他吞噬。
翻腾的妖气中睁开数双妖兽猩红的眼睛,同时响起无数忽男忽女忽老忽少的诡异人声,在周围回荡,似乎在诱惑纪伯宰。
“纪伯宰,你以身作鼎,到底是为了什么?!极星渊的人根本就对不起你!极星神君软弱如傀儡,什么都改变不了,寿华泮宫利用你的能力,但对你在沉渊受辱的过去不闻不问,你还要为了他们损耗自己吗?不如利用我们,荡平六境!”
纪伯宰控制不住地,脑海中浮现起自己在沉渊痛苦的回忆。
黑色的沉渊角落,是搬运山石的罪囚。他们每个人都戴着脚链,手上也都有一圈幽冥火烧出的罪囚印记。他们或拖或拽着粗圆的绳索,绳索另一端系着沉甸甸的山石上。山石中间生长着妖冶的血珠花。
罪囚个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
一个罪囚妇女筋疲力尽,伸手支撑了一下山石,血珠花花蕊凝下的艳红色花蜜落在她手上。
血珠花花蜜渗入她的皮肤,顿时留下蛛网般的毒痕。
罪囚妇女却已然麻木般毫无反应——她露出在外的脖子,脚踝,早已都布满了血珠花毒素的印记。
罪囚妇女行尸走肉地经过一个同样衣衫褴褛搬运石头的老人。
老人也在搬运着长有血珠花的山石。
他腰上系着的绳子断裂,跌入一边浓稠如浆的粉色沼泽中。带有腐蚀性的艳粉毒水让他哀嚎连连。
山石因为失去平衡而倒落,生长在其中的血珠花被碾压粉碎。
众人都懵懵然停了下来。
赶到的监工暴怒,立刻挥鞭,将周围的数名罪囚狠狠鞭笞,其中就有少年纪伯宰。
“看什么!不许停!既然害怕这玩意有毒,那就搬快些!”
等监工离开,沼泽里已经没有了老年男人。只有一具白骨。
少年纪伯宰凝望那具白骨,视线再延伸,沼泽里已经是密密麻麻的白骨。
他身畔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这花是毒。那水是毒,炼出来的那半成品黄什么梦,也是毒。”
罪囚女子自嘲笑着,边说边掰着手指数。
“但你知道,最毒的是什么吗?”
她伸着四根手指。
灵犀井内。
黑气进入纪伯宰的皮肤,在他的皮肤下肆意游走。
纪伯宰试图将他逼出。
黑气短暂消失,却转眼间,一道妖纹从纪伯宰脸上浮现。
采摘血珠花的罪囚人群正坐在沉渊角落,个个疲惫不堪,倚墙而睡。
四指女子挨近正在假寐的少年纪伯宰。
少年纪伯宰睁开眼,漠然地看了看她。
“你真像我儿子。他十四岁那年为了抢一只包子,让人打死了。”
少年纪伯宰仍然没有说话。
“死前手里还攥着包子。他那手让人踩得都烂了,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办法把它们掰平。你说,这副模样到了来世,想摸摸他娘亲的脸都做不到……你这手……和他尤其像……”
少年纪伯宰依然沉默着。
女子忽然伸手握住少年纪伯宰。纪伯宰有些惊慌,立刻抽回。
“哦哦……不好意思。也是,这么脏。”
少年纪伯宰因此有些愧疚,他低头沉吟,又伸出手。
女子笑:“你也别勉强自己。”
“我不是。”
女子看着少年,而后从破烂的衣衫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叠得像模像样的布料。
“你不嫌弃的话,就握住它吧。”女子见纪伯宰犹豫,补充道,“能为我按一个手印么……留个念想。”
女子看来格外悲伤。
纪伯宰看着那块布料。露出犹豫和困惑的表情。
“我全身只藏了这么一块干净点的好料子了。毕竟是上任监工毒发后,从他身上扒下来的。……要觉得不吉利,那真的就算了。”
纪伯宰摇摇头:“没有……”
少年纪伯宰看了看自己乌糟的手掌。刚要擦拭一下。
女子笑:“擦干净了,还怎么留。”
纪伯宰看着她,将手掌覆了上去,隔着布料,握住了女子的手。
后照坐在后方,监工站在最前,手里抖落着一块的布料。
“都来比对一下,都来。”
一个个罪囚被链条拽到监工身边,按上自己的手掌。
轮到了少年纪伯宰。
手掌严丝合缝。
少年纪伯宰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监工挥鞭滚到一边。
“原来是这个狗东西!是你!敢趁着天黑想置我于死地?你一个罪囚!居然敢暗算我?!找死!找死!找死!但你太蠢了,这块你从我身上拽走的披肩布,居然都忘了捡!”
监工哼着小曲走进沉渊一片漆黑的角落。几个罪囚身影闪过。
黑暗的角落传来呼喊和扭打声,急促的逃亡呼吸声。
监工气喘吁吁追出,扭打中,他衣服被扯破了,嘴角也都是血迹。
这时他看见地上扔了一小块破布料。他稍作辨认,立刻回头检查,果然和自己身上的布料相似。
监工拾起布料,看见上面清晰的手印。
监工更愤怒地挥下鞭子。
“不是还有其他同伙么?”
“是呢!至少还有两人!你招不招?!你招不招!”
少年纪伯宰不停躲避。同时视线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女子。
“不招也行。这次送来的血珠花格外浓烈,能够酿制的花蜜也特别有效。我们为此已经损失了太多劳力。”
后照冲监工点点头:“送他去帮个忙吧。”
监工拖拽少年纪伯宰的脚链,他倒在地上,从众罪囚中间穿过。
少年纪伯宰看见那个四指女子的脸。
罪囚女子自嘲笑着,边说边掰着手指数。
“但你知道,最毒的是什么吗?”
她伸着四根手指。
“是人心。”
纪伯宰身上爬上无数的妖纹。
“纪伯宰,人心最毒,都是谎言与欺骗。与我们合二为一吧!你想要复仇,想要将他们都踩在脚下,有了我们,什么都能做到!”
少年纪伯宰面对着浓郁和茂密得多的血珠花。他一阵眩晕,难以呼吸,勉强才支撑着自己没有晕倒。
监工的鞭子挥来,他凿下石头,摘下血珠花。
花蕊的花蜜渗入他手掌,纪伯宰痛得晕了过去。
纪伯宰在一阵剧寒中醒来。他的睫毛、眉毛开始结起冰霜,嘴唇苍白无比。他跌跌撞撞往外跑。
离恨天毒发。
纪伯宰跑进了沼泽,白骨居然已经堆满在沼泽多处。
纪伯宰以白骨为路,他开始朝远处发光的出口逃亡。
纪伯宰身后传来监工追赶的脚步声。
第一鞭已经抽到他的身上。
纪伯宰没有躲过,肩膀皮开肉绽。
又一鞭,纪伯宰耳朵鲜血直流。
第三鞭挥来时,纪伯宰忽然伸手拉住了鞭子。
监工暴怒,与纪伯宰撕扯。
纪伯宰用尽全力一拽。
两人双双跌入粉色沼泽。
纪伯宰心智不稳,目光痛苦。
纪伯宰猛地睁眼,眸中迸发蓝光。周身的妖纹甚至爬到脸上。
监工在腐蚀性的沼泽中惊叫。他试图踩着纪伯宰爬上去。
纪伯宰死死地拉住他。
监工用力捶打纪伯宰,想让他放手。纪伯宰浑身浴血。
纪伯宰抓到手边一个物件,他用尽全力将之挥向监工。
白骨插入监工眼睛。
监工摔倒,挣扎滚动时被沼泽完全吞没。
纪伯宰筋疲力尽,他目光良久移向手上所抓的那截白骨。
白骨只有四根手指。
纪伯宰表情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被森冷的仇恨覆盖。
围绕他的粉色沼泽开始浸没他。
纪伯宰痛楚难忍。他想要爬回白骨堆上,却举步维艰。
纪伯宰脱力,他绝望地眨着眼睛,看向出口的光亮。
离恨天彻底毒发,冰霜几乎覆盖他全身,他感到无限寒冷,双手颤抖,痛苦万分,再也无法支撑。
纪伯宰被艳粉色沼泽吞没。
灵犀井内的纪伯宰,浑身爬满了妖纹。
他似是要被撕碎,已无法再支撑。
“纪伯宰,你不再恨了吗!曾经的一切!那些至邪至恶的时刻!你难道忘了吗!?这个罪恶滔天的世界!早已把你舍弃!”
沼泽中忽然翻出一个剧烈的挣扎,少年纪伯宰再度浮出水面。
他露出的手臂上,出现了金红色的光芒,它们汇聚延续,在他手臂上完整。
灵脉显现。
离恨天之毒仍在发作,却也因此让他周身如裹寒霜。
少年纪伯宰忍住遍体的剧寒之苦,尝试着往粘稠且剧毒的沼泽深处又走一步。
他再走出一步。
没有踩稳,跌入水中。
因为离恨天的毒发,反而以毒攻毒,水塘中的毒素对他无效了。
少年纪伯宰挣扎起身,他开始加快速度,边划边爬,他拨开众多拦在眼前的白骨。
照在他脸上的光亮越来越盛大。
少年脸上鲜红的血水,粉色的毒水,黑色的泥土污渍,全都在出口的光亮中淡去了。
出口的光芒终于将他完全包裹。
“纪伯宰,对这个世界复仇吧!我们给你最强大的力量!你要做的是与我们站在一边!与我们一起吧!”
纪伯宰双手握拳,不住颤抖。
忽然,他却想起上官浅对他说过的话。
“我收回之前的话,弱水仙子,还有那些无辜罪囚,他们就是因你而死,你背负所有的罪孽,就更要背着这笔血债,去跟那些人讨回来。你要让恶人获罪身死,无辜者不再恐惧战栗,还世以太平公义,纪伯宰,这才是你该做的,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纪伯宰望着上官浅,上官浅看着他的眼神变化,明白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我要他们,一个一个,下地狱。”
纪伯宰眸中的蓝光消失,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脸上、身上的妖纹也在缓慢消退。
纪伯宰一身的疲惫踏入院子,而他抬头。
上官浅和二十七、不休、荀婆婆都等在院前的大树下。
纪伯宰走向他们。
“这阵仗……”
上官浅笑盈盈开口:“小了点是吧。……”
“应该把沐齐柏那些人也拉来让他们感受感受。”
“龙哥,今天我们吃素不?”
“别叫我龙哥。”
“小不呀……”
“小不呀……”
“荀婆婆!”
“小不。”
“主上!”
无归海上空,满天繁星。
食灵树已是枯木,满地落叶。
书房里,沐齐柏听取言笑汇报。
“寿华泮宫目前仍无纪伯宰身影,孙辽身体抱恙。据说已经腹泻三日不止。”
沐齐柏看向言笑。
言笑继续开口:“许是贪杯伤身了。孙兄前几日兴致高昂,逢人就说天玑公主钦慕他,要选他做王女夫。连日枕曲藉糟,难免六脉无力。”
“天玑钦慕他?这么明晃晃的捧杀也信,蠢笨如斯。”
沐齐柏看向言笑,神色带愠。
“可你也和孙辽一样愚痴么?你会看不出来,让孙辽去寿华泮宫寻事,是本君的意思?”
言笑躬身。
“属下只是相信即便一时被公主的计谋蛊惑,孙辽仍能不忘殿下的嘱托,尽心行事,是以没有轻易插手,却没想到他会如此不力。”
沐齐柏打量言笑一阵。
“言笑,知道你的缺点是什么吗?”
“属下不才,请含风君指点教诲。”
“别人都是一颗黑心外糊了仁义道德做掩护,你是反着来的。看似总对我卑躬折节,实则行事空空,总留退路,是因为你心黑么,恰恰相反,因为你做不到。”
言笑急忙开口:“属下绝无二心——”
沐齐柏打断他的话:“你跟着我的原因,你我都心知肚明。如果你做不到,就对我没有任何用处了。我能保证,你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沐齐柏泼了一杯茶水。
寿华泮宫仙气萦绕。
天玑和羞云刚回到寿华泮宫,小晨曦就着急地跑了过来。
小晨曦行礼开口:“公主,出事了,含风君亲自带人来了,说是请来了神君的旨意,纪仙君不肯现身,他们就要撤去公主的尊者职位!”
“你说什么?”
天玑和羞云立即往里走。
沐齐柏带着少逡等人,少逡手里拿着一封卷轴。
周围斗者都跪下等候听命,孟阳秋皱紧眉头。
小晨曦引着天玑、羞云赶来。
沐齐柏看到天玑,就笑了笑。
“小侄女,你可算来了。这几日纪伯宰不肯露面,人心惶惶,本君只能亲自处理。你一个小仙子,操持寿华泮宫,太过辛苦。这下好了,本君求来了旨意,你能卸下寿华泮宫的担子,总算能轻松一些。”
少逡缓缓展开卷轴。
“神君敕令,寿华泮宫尊者无力约束斗者,现——”
天玑打断他的话:“不必宣读未经确认的旨意了。”
沐齐柏皱眉:“未经确认的旨意?”
天玑镇定,保持温和假笑。
“父君沉睡多日,含风君却能取得父君撤销本公主尊者职位的旨意,当真令本公主敬畏,本公主更该去宫中面见父君,确认一番。”
“侄女又不是不知道,兄长身体抱恙,不能随意打扰——”
“今日含风君来,是为公事,何故屡次称呼本公主为侄女?含风君莫非是想在公事之中,掺杂进私人辈分,一再强调本公主只是一个子侄辈,好让寿华泮宫上下,更加不信任本公主这个尊者?”
沐齐柏第一次被天玑顶撞,很是惊讶,正要说什么。
天玑继续开口,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含风君说父君身体抱恙,又睡下了,可父君分明能见你。那不若由含风君带本公主觐见父君,我们二人就在紫薇殿候着,本公主是否还能胜任尊者一职,就由父君醒后当面定夺,如何?”
沐齐柏颇为讶异地打量天玑,冷笑。
羞云紧张又崇拜地看着天玑,孟阳秋也注视着天玑微笑。
“伶牙俐齿,能言善辩,你做尊者要有半分你口舌上的本事,也不至于管不住纪伯宰,只能随意指派另一个人成为战客。就是你如此做派,才教兄长拖着病体,也要下这道敕令!”
“可笑,照这么说,只要能请动纪伯宰,就能执掌寿华泮宫了?”
沐齐柏冷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天玑微笑着回头看向门口,众人也看了过去。
门口,是纪伯宰和上官浅走了进来。
众人惊呆了,小晨曦和不少斗者高兴地笑了。
沐齐柏眼下肌肉直跳。
孟阳秋激动开口:“纪伯宰!”
上官浅和天玑对视一眼,两人嘴角微勾,但又默契地藏住了笑意。
上官浅看向天玑。
“其实,纪仙君在闭关之前就想好了后手,公主也不必太过忧心。”
天玑一愣。
上官浅站到天玑身旁,纪伯宰走到沐齐柏面前。
气氛凝固了一秒。
纪伯宰立即露出玩世不恭的神色,拍了拍沐齐柏的肩。
“真没想到,齐柏兄竟对我这般牵肠挂肚!惭愧惭愧,在下不过在家闭关修炼了几日,竟叫齐柏兄兴师动众闹上寿华泮宫来。”
纪伯宰直接一把抱住了沐齐柏,还拍拍他的背。
无人听见,纪伯宰却贴在沐齐柏的耳边,轻声嘲讽。
“炼化需要七日,你想在那之前阻止我,所以用这些花招逼我露面?也太儿戏了。你不知道么?我的灵力已经接近至臻境,消灭你的妖兽,我不过只用了五日。”
纪伯宰说完,就松开了沐齐柏,笑得很是嘲讽。
沐齐柏震惊,难以抑制地愤怒。
“那有老弟在,我也放心了……”
沐齐柏转身就走,却在背对纪伯宰时,朝孟阳秋看了一眼。
孟阳秋似想起什么,一脸“现在么”的紧张。
“这五日,我夫君闭关精进修为,已有突破。众所周知,修为在化境之上者,想要再向前一步都难如登天,六境之内现今尚未有突破至臻化境者,纪仙君一直在为此努力。”
“纪仙君素来谨慎,在未有进展之前,便一直让本公主瞒着,闭关五日,终得突破,他立即赶来寿华泮宫,自愿将心得倾囊相授。”
“今日,本公主复纪仙君战客之职,诸位都可向纪仙君请教,他必不藏私。”
众斗者激动开口:“恭喜纪仙君!”
“多谢纪仙君了!”
“纪仙君教我”
“我有好多问题想请教纪仙君!”“还请纪仙君不吝赐教”
纪伯宰被众多杂乱的声音包围,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上官浅看到后,连忙挤进人群,为纪伯宰披上了披风。
众斗者发出打趣起哄的声音,纪伯宰却根本没力气也懒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