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与球拍声》

周六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网球场的铁丝网，仁王雅治就被手机铃声吵得掀开了被子。屏幕上跳动着“迹部景吾”四个字，附带一条嚣张的短信：“八点山脚集合，迟到一分钟，罚你给本大爷拎一天包。”

仁王翻了个白眼，回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他知道迹部的“八点”从来都是“八点零五”，这位大少爷的生物钟里自带五分钟的“华丽缓冲期”。

等他叼着三明治晃到山脚下时，迹部果然刚把他那辆骚包的银色跑车停好，正对着后视镜整理额前的碎发。“你这只狐狸，总算没迟到。”迹部摘下墨镜，镜片后的凤眼扫过仁王手里的帆布包，“里面装了什么？别是些没用的破烂。”

“秘密~”仁王眨眨眼，故意把包往身后藏了藏，“说不定比你的发胶有用。”

迹部冷哼一声，率先往山道上走。他穿了身专业的登山装，冲锋衣拉链拉得一丝不苟，裤脚扎在登山靴里，连登山杖都选了碳纤维材质的，浑身上下写着“华丽”二字。仁王跟在后面，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运动短裤，手里甩着顶棒球帽，活像来郊游的。

“我说，”仁王追上他，戳了戳他的背包，“你这包比我人都沉吧？带了多少东西？”

“防晒霜、遮阳伞、能量棒、急救包、备用登山绳……”迹部数着，“还有本大爷特制的冰镇柠檬茶，比你手里那瓶廉价运动饮料强一百倍。”

仁王掏出自己的矿泉水瓶晃了晃：“朴素才是登山的真谛，懂不懂？”话虽如此，等迹部打开保温壶倒出柠檬茶时，他还是凑过去猛喝了两大口，“啧，还行，勉强配得上本大爷的品味。”

山道起初很平缓，两旁的灌木上还挂着露水。仁王走得跳脱，一会儿追着蝴蝶跑两步，一会儿蹲下来看蚂蚁搬家，害得迹部总要用登山杖敲他的鞋跟：“跟上！别像只没头苍蝇。”

“迹部，你看那棵树！”仁王突然停在一棵歪脖子松下，树干上有个树洞，“像不像你上次被我用假蛇吓到时的表情？”

迹部的耳根瞬间红了：“胡说八道！本大爷怎么可能被那种低级把戏吓到？”他嘴上反驳，却忍不住往树洞瞟了一眼，确实有点像他当时错愕的样子。

仁王笑得直不起腰，没注意脚下的石子，“哎哟”一声崴了下脚。迹部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登山杖“咚”地戳在地上稳住身形。“笨死了！”迹部皱着眉蹲下来，卷起他的裤腿，脚踝已经有点红肿，“早知道就不该带你出来。”

他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拿出消肿喷雾往仁王脚踝上喷，力道却放得很轻。“忍一下，”他说，“这是进口的，比你那瓶红花油管用。”

仁王龇牙咧嘴地忍着，心里却有点暖。迹部这人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做事却比谁都靠谱。“谢啦，冰帝女王。”他故意气他。

迹部果然炸毛：“闭嘴！再叫这个外号，本大爷就让你自己爬下去！”

两人吵吵闹闹地往上走，山道渐渐陡峭起来，台阶被踩得发亮，有些地方还长了青苔。迹部走在前面，登山杖在前面探路，时不时回头提醒仁王：“左边滑，踩右边。”“这块石头不稳。”

仁王跟在后面，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以前在网球场上，迹部总这样，看似嚣张，却会在他假装摔倒时，用球拍悄悄垫在他身下；会在他被对手针对时，不动声色地把球路往他舒服的角度打。

“喂，迹部，”仁王突然开口，“还记得去年关东大赛半决赛吗？你故意打了个短球让我接，结果自己崴了脚。”

迹部的脚步顿了顿：“那是本大爷战术的一部分，谁让你总用幻影球糊弄人？”

“是是是，”仁王笑着说，“战术大师迹部大人最厉害了。”他嘴上调侃，却加快脚步跟紧了些。

爬到半山腰时，两人都有点累了，坐在一块大岩石上休息。迹部打开背包，拿出精致的三明治——金枪鱼馅的，边缘切得整整齐齐，还垫着生菜叶。仁王则从自己包里掏出两袋仙贝和一根香肠，“咔嚓”咬了一大口。

“你就吃这个？”迹部皱眉，“本大爷的三明治分你一半。”

“不用，”仁王晃了晃仙贝，“这可是我妈烤的，独家秘方。”他递过去一片，“尝尝？”

迹部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放进嘴里。咸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确实比他想象中好吃。“还行。”他含糊地说，把自己的三明治往仁王那边推了推。

两人头挨着头，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山下的风景。城市在远处缩成一团，楼房像积木，马路像丝带，平时觉得吵闹的街道，此刻安静得像幅画。

“等下到了山顶，本大爷要拍张照，”迹部突然说，“发去朋友圈，让那群家伙看看本大爷的登山成果。”

“就你？”仁王挑眉，“上次在游乐园坐旋转木马都吓得抓着栏杆不放，还敢拍山顶合照？”

“那是旋转木马太幼稚！”迹部反驳，“山顶的风景配得上本大爷的气质。”

仁王从包里掏出个拍立得：“巧了，我带了这个。不过拍出来的照片，丑的人可是会更丑哦。”

“你敢拍丑本大爷试试！”迹部扬了扬拳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休息够了，两人继续往上爬。仁王的脚踝渐渐适应了，没再拖后腿。迹部的呼吸有点粗，但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只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仁王看着好笑，伸手想帮他拨开，却被他拍开：“别碰本大爷的头发！”

“好好好，”仁王举起双手投降，“那你自己来，别挡着眼睛摔下去。”

迹部瞪了他一眼，还是乖乖理了理头发。

终于，在太阳爬到头顶时，他们看到了山顶的指示牌。“到了！”仁王兴奋地往前冲，却被迹部拉住：“慢点！山顶风大。”

果然，一踏上山顶的平地，强劲的风就吹得人站不稳。仁王的T恤被吹得鼓鼓的，迹部的发胶也扛不住这风力，精心打理的发型变得有点凌乱。但两人都顾不上这些——眼前的景象太震撼了。

整座城市铺在脚下，像一张巨大的地图。高楼大厦、河流桥梁、公园绿地，甚至能看到远处网球场上的白色网子。风带着山草的清香吹过来，把所有的疲惫都吹散了。

“怎么样，本大爷说的没错吧？”迹部站在悬崖边，张开双臂，像只骄傲的孔雀，“这风景，也就配得上本大爷。”

仁王没理他的自恋，举起拍立得：“站好，拍照了！”

迹部整理了一下衣服，摆出他标志性的姿势——下巴微抬，眼神睥睨。仁王突然凑过去，在按下快门的瞬间，伸手比了个兔子耳朵在他头上。

“咔嚓”一声，照片吐了出来。迹部看到预览图时，气得想抢过来撕掉：“仁王雅治！你找死！”

仁王笑着把照片举得高高的：“就不给你！这可是绝版纪念照。”照片上，迹部一脸“华丽”，头顶却顶着个傻乎乎的兔子耳朵，背景是壮阔的城市全景，反差得可爱。

“给我！”迹部去抢，两人在山顶追打起来。风把他们的笑声吹得很远，连带着拍立得都差点被吹走。

最后，两人都跑不动了，瘫坐在草地上喘气。迹部抢过照片，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舍得撕，塞进了自己的背包。“这次就饶了你，”他说，“下次再敢耍花样，本大爷让你在冰帝网球场跑一百圈。”

“知道了，迹部大人。”仁王笑着说，从包里掏出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两人并肩坐在山顶，看着脚下的城市，谁都没说话。风还在吹，却没那么冷了。仁王想起小时候，他总爱跟迹部作对，用幻影球骗他，在他的储物柜里放玩具蛇，迹部每次都气得跳脚，却从来没真的罚过他。迹部也想起，每次比赛后，仁王总会偷偷塞给他一瓶冰镇饮料，嘴上说是“捡来的”，其实是特意买的。

“喂，”迹部突然开口，“下次再爬山，还跟你一起来。”

仁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被本大爷的魅力折服了？”

“少臭美，”迹部别过脸，“只是觉得……你这只狐狸还算有点用。”

仁王拿起拍立得，对着两人的影子按下快门。照片上，两个影子依偎在一起，背景是无尽的城市和天空。“这张我留着，”他说，“作为‘迹部景吾承认仁王雅治有用’的证据。”

迹部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下山时，两人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迹部的柠檬茶喝完了，仁王的仙贝也没了，他们分享着最后一瓶矿泉水，像小时候分一块糖果那样自然。

“下次来，我带你走另一条路，”仁王说，“那边有个瀑布，比山顶还好看。”

“本大爷没时间陪你瞎逛，”迹部说，“不过……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考虑。”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山上的风追着他们的脚步，带着球拍击打球的清脆回响，一路往山下去。山顶的合照被迹部小心地放在钱包里，仁王的拍立得里，也多了一张带着兔子耳朵的“华丽”纪念照。有些快乐，就像这山顶的风，看似张扬，却在心里留得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