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的寒风如刀割般凛冽,卷着细碎的雪沫,狠狠抽打在脸上。何香水裹紧厚重的冲锋衣,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沿着K临终前留下的加密坐标,艰难地穿行在茫茫雪山之中。不知走了多久,一座隐藏在山坳深处的古老修道院终于映入眼帘。
石砌的建筑通体呈深灰色,与周围的山岩融为一体,墙面爬满了耐寒的藤蔓,早已枯萎的枝条如蛛网般蔓延。唯有屋顶上一个褪色的紫色十字架,在苍茫的雪色中格外醒目,暗示着这里并非普通的修行之地。修道院的大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陈旧声响,仿佛沉睡了百年的巨兽终于苏醒。
内部阴暗而静谧,空气中弥漫着尘封的纸张气息与淡淡的檀香。K坐在一间堆满古籍的密室里,微弱的光线从高处的小窗透入,照亮他苍白的面容。他比在维也纳时消瘦了许多,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你来了。”K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欣慰,“孙基因说得没错,黑色郁金香从来都只是开始,真正的秘密,藏在它的另一半里。”
他示意何香水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本从维也纳国家图书馆带出的古籍。书页泛黄发脆,边缘磨损严重,K将其平放在石桌上,借着窗外透入的月光,原本空白的最后一页上,竟渐渐显现出之前未曾见过的银色文字和图案。
“黎明之花。”K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图案,声音带着敬畏,“这是黑色郁金香的另一半,也是克制它力量、修复基因缺陷的唯一解药。”
图案上画着一株与黑色郁金香形态极其相似的花朵,却通体洁白,花瓣上隐约可见金色的脉络,宛如月光凝结而成,在昏暗的石室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何香水的心脏猛地一缩,震惊地发现,这朵花的轮廓,与母亲研究笔记中某个被墨水模糊的草图完全一致,连金色脉络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你母亲很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K缓缓说道,目光落在何香水震惊的脸上,“她在剑桥大学偶然得到这本古籍的影印本后,就意识到黑色郁金香的力量过于危险,必须找到黎明之花才能形成平衡。但她还来不及深入研究,就...”
“就被海伦娜害死了。”何香水接过话头,声音中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愤怒。
K却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事情可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存放的小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封折叠整齐的泛黄信件,上面的字迹娟秀而熟悉——正是安教授的亲笔。
“当你们找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死去’多年。但请相信,这并非意外,而是我自己的选择。”何香水轻声念出信件内容,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黑色郁金香的秘密太过危险,它既能造福世界,也能毁灭一切。我必须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保护它,远离那些野心家的觊觎,直到合适的时机,交给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信件的内容戛然而止,剩下的部分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何香水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萌生:“这意味着...我母亲可能还活着?”
K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出这个足以颠覆所有认知的事实:“是的,她很可能还活着。当年的‘意外’,或许只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