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基因举着枪,一步步走进实验室,每一步都踩在惨白的光线中,身影被拉得很长,透着危险的气息。他的白大褂上依旧沾着血迹,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闪烁着算计与贪婪的光芒,与之前的癫狂判若两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解开了手铐?”鸥探长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却发现空空如也,心中暗叫不好。
“哦,你是在找这个吗?”孙基因晃了晃手中的警用手枪,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在花房混乱的时候,我趁警员不注意,偷偷解开了手铐,还顺手拿走了你的枪。那些警员太过松懈,稍微用点技巧就骗过去了。”
撒天才冷静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所以,刚才在花房的认罪,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表演?你故意承认杀人,就是为了引安教授的秘密现身?”
“聪明。”孙基因赞许地点点头,目光紧紧锁定在何香水手中的金属盒子上,“我太了解安如玉了,她向来喜欢留后手。那个实验室的‘意外’太过完美,完美得不像真的。而且这些年,黑色郁金香一直在不断变异、进化,明显是有人在暗中继续研究。我知道,她一定藏在某个地方,或者留下了足以改变一切的东西。”
他向前逼近一步,枪口直指何香水的胸口:“现在,把那个盒子给我。那是我的研究成果,是我耗费十五年心血换来的!”
“你的研究成果?”鬼化学忍不住开口反驳,声音带着愤怒,“安教授的留言说得很清楚,你一直在滥用她的研究,甚至想开发毒品!”
孙基因突然激动起来,枪口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没有我,她的研究什么都不是!是我提供了巨额资金,是我建立了这个地下实验室,是我帮她规避了所有伦理审查!更重要的是……我爱她!”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与不甘。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孙基因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
“爱她?”何香水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中满是鄙夷,“如果你真的爱她,为什么要杀她?”
“我没有!”孙基因的表情瞬间扭曲,像是被触及了最痛的伤口,“那天在实验室,我们确实因为研究方向发生了争执,她情绪激动之下摔倒了,但我立刻对她进行了急救!我离开的时候,她还有呼吸!”
撒天才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立刻追问:“既然如此,那是谁害死了她?”
“是甄老板!”孙基因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眼中满是怨毒,“我后来通过实验室的隐藏监控看到了真相。在我离开后,甄老板偷偷溜了进去,他拔掉了安如玉的输液管,抢走了她的研究笔记,还伪造了意外死亡的现场!”
魏有钱震惊地摇着头,完全不敢相信:“所以甄老板才是真正害死安教授的凶手?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发现安如玉在暗中破坏他们的毒品计划。”孙基因的枪口微微下垂,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我本来打算报警,但那时已经太晚了,所有证据都指向我。而且……而且我后来发现,安如玉并没有死,她转入了地下继续研究。我想,这或许是我们的第二次机会,我可以帮她完成研究,弥补过去的过错。”
“弥补?”何香水向前走了一步,眼中满是痛苦与愤怒,“所以你就继续和甄老板合作,继续推进那个邪恶的毒品计划?你所谓的弥补,就是助纣为虐?”
“我必须这样做!”孙基因的声音再次激动起来,脸颊涨得通红,“只有保持与甄老板的合作,我才能接近他,找到为安如玉报仇的机会!而且,我需要资金维持这个地下实验室的运转,继续完善她的研究!”
“别再自欺欺人了。”鸥探长冷冷地打断他,“你根本不是为了安教授,也不是为了弥补过错,你只是为了独占这份研究成果,满足自己的野心和控制欲!”
孙基因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枪口猛地抬起,对准何香水的额头:“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他!现在,把盒子给我,否则我立刻开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实验室的音响突然再次响起,播放出一段清晰的录音,正是安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与决绝:
“孙基因,我一直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孙基因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留下这段录音?”
录音继续播放,一字一句都像重锤般砸在孙基因的心上:“我知道是你偷偷调换了实验试剂,导致我那次摔倒;我知道是你一直在暗中篡改我的研究数据,试图将成果据为己有;我更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和甄老板合谋,想利用我的研究谋取暴利。”
孙基因疯狂地摇着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不!不是这样的!你在撒谎!这全都是谎言!”
“我给过你机会,一次又一次。”录音中的安教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因为我曾经真的爱过你,哪怕你野心勃勃,我也希望你能回头。直到我发现,你不仅想窃取我的研究成果,还想控制我的孩子——你早就知道何香水是甄老板的儿子,你接近他、照顾他,从来都不是出于真心,只是为了获取他的基因样本,完善你的研究!”
何香水浑身一震,震惊地看着孙基因,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这么多年的温情与关怀,竟然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所以,我设置了这一切。”录音中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我知道,只有用黑色郁金香作为诱饵,才能让你们所有人都现身,让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孙基因,你终究还是败给了你自己的贪婪。”
录音到此结束,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以及孙基因粗重的呼吸声。
孙基因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拿着枪的手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嘴里不停念叨着:“都是谎言……全都是谎言……”
突然,他猛地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的实验室里震耳欲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倒下的不是何香水,而是孙基因自己。一支细长的麻醉针正插在他的脖子上,药液已经迅速生效,让他瞬间失去了力气。
鸥探长放下手中的隐蔽发射器,语气平静地解释:“从你在花房刻意认罪开始,我就对你的表现存疑。作为老刑警,我习惯在身上备着备用麻醉装置,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孙基因重重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与绝望。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嘴唇翕动着,用尽全力吐出几个模糊的字:“黑色……郁金香……还没有……结束……”
警员很快赶到,将昏迷的孙基因再次戴上手铐,押解着离开了地下室。实验室里的紧张气氛渐渐消散,但每个人的心情都异常沉重,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洗礼。
何香水缓缓走到玻璃容器前,看着里面漂浮的花瓣,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母亲的离去、孙基因的背叛、甄老板的贪婪,所有的恩怨情仇,都随着这场最终对决画上了句号。
撒天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都结束了。安教授的遗愿,终于可以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