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错的灯光穿透花房的玻璃顶棚,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宛如一场无声的审判。孙基因被两名警员架着胳膊,手铐冰冷地锁在手腕上,白大褂上沾染的血迹与泥土格外刺眼,歪斜的眼镜滑到鼻梁下方,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昔日的儒雅荡然无存。
“等等。”何香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踉跄着走到孙基因面前,眼中翻涌着痛苦、困惑与不甘,“你刚才说,那些黑色郁金香……是用我的血液样本培育的?”
孙基因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带着几分癫狂与释然:“不只是血液,何香水。还有骨髓、皮肤细胞,甚至是你小时候换牙时掉落的牙齿——你母亲为你保留了一切。她对外宣称是为了科学研究,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只是想留住甄老板的影子,哪怕只是通过你。”
何香水的拳头反复握紧又松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最终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十五年来,你一直以慈父的面目出现,资助我的学业,关心我的事业,在我以为自己是孤儿的时候给我温暖……这一切,全都是伪装吗?”
“不全是。”孙基因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起了某些温暖的片段,“我曾经真的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看着你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挺拔的青年,我也有过片刻的真心。直到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他——一样的深紫色眼睛,一样的固执,一样的让安如玉牵挂。”
鸥探长示意警员将孙基因暂时带至一旁,上前拍了拍何香水的肩膀,语气沉稳:“何先生,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案件还未结束,别墅里一定还藏着更多线索,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撒天才始终站在那株新生的纯黑色郁金香前,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细腻的纹路:“探长,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孙基因的认罪太过顺利,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而且……”他指向那株近乎完美的黑色花朵,“这株花的颜色纯粹得惊人,基因稳定性也远超之前的样本,根本不像是他口中的‘失败品’。”
鬼化学迅速戴上新的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采集了那株黑色郁金香的花瓣样本,放在便携式检测仪上:“撒先生说得对。这株花的基因序列完整且稳定,完全看不到人工编辑的痕迹,就像是自然生长的品种。而且它的香气……你们仔细闻闻。”
众人这才注意到,花房中原本浓郁的腥甜气息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芬芳。那香气清冽而纯净,既不像普通花香那般甜腻,也不似之前的气息那般诡异,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人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
魏有钱深吸一口气,突然惊讶地抬手:“你们看!我手腕上的紫色斑点正在变淡!”
众人纷纷低头,果然看到手腕内侧那朵郁金香形状的紫色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皮肤逐渐恢复正常。
就在这时,整个花房的灯光开始有规律地闪烁——三长两短,重复了三次,像是某种暗号。紧接着,那个熟悉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人性化情感,不再是全然的冰冷:
“恭喜你们解开了第一层谜题。但现在,是时候看看真相的全貌了。”
声音并非来自之前的扬声器,而是源自花房中央一个早已废弃的老旧音响设备,它的指示灯在此刻突然亮起,发出微弱的绿光。
“什么第一层谜题?”鸥探长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还有谁藏在暗处?”
音响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像是跨越了时光的感慨:“请到地下室来。所有答案,都在那里。”
话音刚落,花房最深处的一面墙突然缓缓向内移动,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楼梯两侧的壁灯依次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通道,尽头隐没在阴影中,透着未知的神秘。
撒天才与鸥探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看来,我们之前触碰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