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的雨势愈发狂暴,狂风呼啸着席卷庭院,百年古树的枝条在风雨中疯狂抽摇,黑影投射在彩绘玻璃窗上,宛如无数只扭曲的鬼爪在不停抓挠。客厅内,气氛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凝滞,水晶吊灯的光线在气流中微微颤动,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平添了几分诡异。
“监控记录被定期删除?”魏有钱重复着这句话,下意识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钻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慌乱的光斑,“这意味着有人提前多次潜入过这里?还是说……别墅里从一开始就藏着另一个人?”
撒天才轻轻摇头,缓步走到壁炉前,凝视着炉中跳跃的火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雕花壁炉的边缘:“更可能的是,动手的人就在别墅内部。或许是甄老板本人,又或者……”他刻意停顿半秒,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是我们之中的某一位。”
这个暗示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瞬间激起涟漪。众人下意识地挪动身体,彼此间拉开了微妙的距离,眼神中满是戒备与猜忌。鬼化学不自觉地抱紧双臂,指尖冰凉;孙基因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火光遮蔽了他眼底的情绪;何香水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鸥探长抬手制止了即将蔓延的骚动,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在没有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只是空谈。现在,我需要各位详细说明今天抵达别墅后的完整行踪。谁最先到达?”
鬼化学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衣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是我。我大约下午四点就到了。甄老板亲自开门迎接,带我简单参观了花房,还特意展示了那些接近黑色的郁金香,说这是今晚的重头戏。之后他让我在客厅等候其他人,自己则去了书房。”
“你和他单独相处了多久?期间有没有发生异常?”鸥探长追问,笔尖在记事本上快速滑动,留下清晰的划痕。
“大概二十分钟吧。”鬼化学回忆着,眉头微蹙,“他话不多,一直盯着花房的方向,好像很焦虑。后来他说要去书房准备材料,就匆匆离开了。我在客厅翻阅花卉杂志时,隐约听到楼上传来几声重物拖拽的声响,但当时以为是别墅老旧结构发出的杂音,就没在意。”
魏有钱接过话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钻石装饰:“我是四点半到的。鬼小姐当时确实已经在客厅了,正对着一本杂志出神。甄老板只出来打了个照面,说要去检查电力系统,还特意解释说别墅年代久远,电路有些老化,最近雨天频繁,担心会突然跳闸。”
“电力系统……”撒天才若有所思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倒解释了为什么电源能被精准切断。要么是他早有准备,要么是有人利用了这个‘电路老化’的借口。”
孙基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我是四点五十分左右抵达的。当时魏先生和鬼小姐都在客厅,甄老板也在场,他给我们倒了茶,味道很淡,带着一丝奇特的花香。没聊两句,他就说要去接一个重要电话,起身时脸色很严肃,隐约听到他说了句‘时候到了,别出岔子’,然后就匆匆上了二楼。”
何香水轻声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毯上金丝绣成的郁金香图案,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到得最晚,差不多五点半才到。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很凝重,大家都沉默地坐着,没人说话。我以为是等得太久了,后来才知道甄老板一直没再出现。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记忆,“我在来的路上,看到别墅后门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雨太大,看不清身形,只记得那人穿着深色雨衣,手里好像拎着一个金属盒子。”
撒天才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是五点整准时到的。作为一名专业鉴定师,守时是基本素养。我到的时候,孙先生刚坐下没多久,魏先生在踱步,鬼小姐在看杂志,而甄老板……据说是去接电话了,自始至终没露面。”
鸥探长看着记事本上的时间线,眉头越皱越紧:“也就是说,从孙先生五点前抵达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甄老板活着出现?”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陆续点头。窗外的风声突然拔高,像是有人在凄厉地哭喊,玻璃被吹得嗡嗡作响。
“但这里面有个关键疑点。”撒天才突然开口,目光直指何香水,“何先生,你刚进门时,我们并没有明确讨论过甄老板的去向,每个人都只是默认他在忙别的事。你怎么会立刻感觉到‘凝重’的气氛?这未免太敏锐了些。”
何香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指节泛白:“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提前知道甄老板出事了?”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撒天才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如果你早就预判到甄老板无法出现,自然会对客厅的沉默格外敏感。毕竟,我们四个都是第一次见面,沉默本就是常态。”
鸥探长适时打断两人的对峙,声音依旧冷静:“够了。现在我们来看物证。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凶器是一把装饰性匕首,书房西侧的陈列架上确实有一个空位,尺寸与凶器完全吻合。匕首柄部被仔细擦拭过,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她停顿了一下,让信息充分沉淀:“死亡原因是背部贯穿伤,一刀致命。这说明凶手要么具备专业的格斗技巧,要么是在被害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手。更重要的是,现场没有明显挣扎痕迹,被害人的姿态放松,大概率是被熟悉的人从背后袭击。”
众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鸥探长再次开口,目光扫过每个人的反应:“还有一个关键发现——我们在匕首下方的地毯缝隙里,找到了一小片被压扁的郁金香花瓣,深紫色,近乎黑色,质地与普通郁金香完全不同。”
鬼化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声音陡然提高:“是花房里的特殊品种!我检查过那些花,花瓣的色素成分异常,质地也更厚实,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没错。”鸥探长点头,从证物袋中取出一个透明小袋,高高举起,“更重要的是,我们在甄老板的西装内袋里发现了这个。”
袋子里装着一张深紫色的microSD卡,颜色与那些特殊郁金香的花瓣惊人一致。“这是……”孙基因眯起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显然对这个发现充满好奇。
“一张存储卡,容量不大,但里面的内容至关重要。”鸥探长说,“存储卡里备份了大量安教授的研究资料,从基因序列图纸到色素合成公式,几乎涵盖了黑色郁金香研究的全部过程。而最关键的,是一段安教授去世前一天录制的视频声明。”
何香水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眼中满是急切:“我母亲的视频?里面说了什么?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它的存在?”
鸥探长示意他坐下,语气缓和了些许:“视频里,安教授神色疲惫却异常坚定。她说自己发现了有人试图窃取研究成果并篡改数据的证据,决定单方面终止所有合作。她还特别暗示,如果自己发生任何不测,凶手一定是‘最接近研究核心的人’——换句话说,就在今天在场的各位之中。”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哗然。魏有钱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撞到地面发出巨响;孙基因的眼镜滑到鼻尖,他却忘了推;鬼化学捂住嘴,强行压下一声惊叫;撒天才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若有所思。
“这说不通!”魏有钱大声反驳,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失真,“如果视频是真的,甄老板当年为什么没有被怀疑?而且十五年后,他又为什么会被杀?”
撒天才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答案很简单。要么,安教授的死根本不是甄老板所为,真凶一直潜伏在暗处;要么,视频中提到的真凶就是甄老板,但他手里握着更关键的秘密,有人担心他泄露真相,所以杀人灭口;还有一种可能——甄老板一直用这段视频勒索真凶,最终引来了杀身之祸。”
鸥探长点头认同:“这正是我们目前的核心疑点。而种种线索表明,真凶大概率就在你们中间。”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光突然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的光线中,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再次响彻房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游戏时间结束,各位。看来你们已经拼凑出了部分真相,但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提醒你们一句——安教授并非死于意外,也非甄老板所杀。真凶至今逍遥法外,而揭露真相的钥匙,就藏在黑色郁金香之中。”
声音戛然而止,灯光瞬间恢复正常。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分辨出,声音并非来自墙角的扬声器,而是从二楼书房的方向传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楼梯口,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空气中的郁金香香气突然变得异常浓郁,甜腻中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像是在预示着危险的临近。
“黑色郁金香……”鬼化学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那些样本不对劲。我刚才初步检测时,发现花瓣中含有一种未知的生物成分,当时以为是实验残留,现在想来……”
撒天才已经率先迈步向楼梯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真相往往藏在最危险的地方。既然线索指向那些黑色花朵,我们就去花房一探究竟。”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抵不过真相的诱惑,纷纷跟了上去。只有鸥探长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那个深紫色的存储卡,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楼梯转角处,悬挂着一幅不知名画家的作品——画中的黑色郁金香在暗夜里悄然绽放,花瓣边缘晕染着淡淡的血色,宛如凝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