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一)班的后门被推开时,教室里的喧闹声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左航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补觉,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他周围的空位像道无形的屏障,连最调皮的男生路过都得放轻脚步——没人敢惹这位校霸,上次有人不小心撞了他的桌子,被堵在操场角落揍得鼻青脸肿。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张泽禹。”班主任指了指讲台边的少年,“你就先坐左航旁边吧,那里正好有个空位。”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左航的同桌位空了快一年,之前强行被安排过来的转学生,第二天就哭着求老师换了座位,据说被左航用眼神冻了整整一节课。
张泽禹背着双肩包,白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左航还在睡,胳膊肘占了大半个桌面,椅子也往外挪了些,刚好挡住进去的路。
“让一下。”张泽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左航没动。
下一秒,张泽禹抬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左航的后脑勺:“左航,醒了,给我让个位置。”
周围同学吓得大气不敢出。这可是左航啊,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左航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疙瘩,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但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时,那股火像被凭空掐灭了,愣了两秒,默默往里面挪了挪椅子,又把胳膊收了回去,动作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张泽禹面无表情地坐下,拿出课本,自始至终没再看左航一眼。
这一幕让全班同学集体石化。
接下来的几天,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接连发生。
左航上课睡觉,张泽禹直接把他的头往旁边推,“别挡着我看黑板”,左航迷迷糊糊地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左航把脚翘在张泽禹的椅子腿上,张泽禹踹了他一脚,“拿下去”,左航立刻乖乖放下。
有人见张泽禹似乎“不怕”左航,想找他打听左航的事,刚凑过去就被左航一个眼刀吓得缩回座位,张泽禹却只是淡淡地说:“别理他,他就这样。”
左航听见了,也不恼,反而从桌肚里摸出瓶牛奶,悄悄放在张泽禹手边。
“他为什么对张泽禹这么好啊?”私下里,总有人窃窃私语。
直到一次体育课,左航被几个外班的堵在器材室,说是之前的恩怨要算。张泽禹路过,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左航,你打算让我等多久?”
左航像是得了特赦,三两下解决了那几个人,走到张泽禹面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软:“来了。”
“下次别惹事。”张泽禹转身就走。
“知道了。”左航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左航的影子始终微微侧着,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护着旁边的人。
后来有同学撞见,晚自习后左航把张泽禹堵在楼梯口,高大的身影微微弯着,声音低得像在撒娇:“阿禹,别总对我冷冰冰的行不行?”
张泽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那你下次还敢不敢上课睡觉?”
“不敢了。”左航立刻保证。
再后来,有人看到左航把张泽禹圈在怀里,在学校后花园的香樟树下亲了很久。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左航小心翼翼托着张泽禹后颈的手上,温柔得不像那个传闻中的校霸。
从那以后,左航对张泽禹的“百依百顺”更是成了公开的秘密。张泽禹说东,左航绝不会往西;张泽禹让他交作业,他能把前几天欠的全补上;甚至有次张泽禹随口说想吃校外的糖葫芦,左航逃课跑了两条街买回来,被老师抓到训话,还傻笑着把糖葫芦递到张泽禹手里。
同学们终于明白,不是左航脾气变好了,只是他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只给了一个人而已。那个能让校霸收起獠牙,乖乖听话的张泽禹,从一开始,就是左航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