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了

帝都的街道喧喧嚷嚷，有贵家小姐在挑选着胭脂香料，也有平常百姓在与卖货的人家讨价还价。当然，也有人在算命——

“小哥要算什么？寿命、姻缘、劫数、官路……什么都能算。”

“算姻缘吧，我想算我和鸢儿的姻缘。”

“行啊，算姻缘五文钱，钱放这儿。”算命先生用手指了指面朝左边的破碗，那碗当真是破极了，边缘坑坑挖挖的，碗底也被磕掉了一块儿，但这碗的主人却不似这碗一样“破”，他脖子上挂了一串倒放着戴的链子，手腕上也戴了三四串手链，最惹眼的还是那一串白玉雕的，上面刻了个“端木”二字。

他整个人看着像个花花公子，脸俊俏极了，明明该是一双饱含柔情的桃花眼，却在他脸上显得锐利，看着对面的男人把钱放进了碗里，他才笑着问道：“你的那个什么……叫什么……月儿？哎呀反正有没有她的画像，或者给我描述一下长啥样也行。”

那个男人应了声，含糊描述了一下相貌，接着又要说生辰八字，却被算命先生制止了：“没说要生辰八字。手给我。”

男人把手伸了过去，算命先生两指搭上了他的手腕，闭上了眼。

说来也怪，他算眼前之人时不用生辰八字，也不用看手相看面相什么的，只要触到那人的身体，集中注意力去感知，便能进入他人的识海一样的东西，在那儿，他能看到一根一根的红线，稍微一碰就能看到他人的命数，虽是朦胧不清晰的，但也足矣。

刚一进入识海，他就有了一种感叹：这人线真少！他找了找有关姻缘那根，手甫一触上，一段朦胧的影象浮现在眼前。眼前似是有一位娇好的姑娘，应当是那鸢儿了。场景变幻着，他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现在浮现的应是一些美好画面。突然，眼前一黑，再看画面时已是横尸遍野，这回有声音了，有人哭着，有人狂笑。再多的已经看不清了，所有人、草、树都汇成一团，变成几个血红的大字——

偿命。

看完后，算命先生睁开眼，思绪回到了现实。他松开了男人的手，道：“啧，不太好啊小哥，怕是之后会有血光之灾，之后小心点，别惹什么不该惹的。”说罢，他往后一仰，半躺了下去。

算命先生扇着那写有“烦”的扇子，他以为男人听了这么糟的结局会骂他一句，什么不好心啊，没眼观啊，诅咒我啊……他都不明白的，一个算命的，算到了什么坏结局说真话要被骂，说假话不准了也要被骂，莫名其妙。

但意外的是，那个男人没骂他，径直走了。这是伤心了？他这么想着。想不通，他就不管了，继续吆喝起来，声音懒洋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迫的呢！

旁边卖菜的大娘看了看他，朝他笑道：“然儿，这样做生意可不姓嘞！长的这样俊俏，去卖胭脂那儿摆摆摊，准有富家小姐愿意一掷千金。”

“哈，算吧。”谬昭然摆摆手，又道，“我一做小本生意的，又不是过去给谁当驸马的。”

大娘笑了笑，没再多说。谬昭然打算继续躺着，这时却有一个人到了他的摊子旁边，谬昭然没打算起来，轻飘飘道：“公子小姐好，算命三文钱起，找人十文起，驱魔看情况。”

“找人。”来者又是个男子，声音低沉，若细听的话，里面又夹杂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十文钱。”谬昭然悄悄窥了一眼，来着一身白衣，看着就贵重极了，谬昭然在心里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多要点儿，但很快，他就不后悔了——那人往碗里丢了片金叶子！

这一丢可把谬昭然吓了一跳，差点儿就当街给这位财神爷跪下了。他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下，猛的从竹椅上弹起来，捏着那片金叶子看了又看，眼中放光。没直接看向来人的脸，只直接问道：“公子大气，请问您找谁？”

“你。”

“什么？”

“找你。”他又重复道。

谬昭然还在看着金叶子，已经在想接下来去哪逍遥了，所以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便又问到：“什么，谁?赵妮?可有画像，住所，之前干什么的或者……”

那个男子打断了他，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我说，找你。谬，昭，然。”

闻言，谬昭然放下了叶子，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只一眼，吓得他魂都快没了，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五年前去修仙的小师弟——墨禔锦。此刻他正要跑，却被抓住了胳膊，墨禔锦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说，你去了望舒宫……当关门弟子？”

【作者有话说:墨禔锦，中间的字读zhi（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