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刺骨的黑暗。
意识像沉在万丈冰渊的碎片,被两股恐怖的力量撕扯、碾压。
剧痛。无处不在的剧痛。经脉欲裂,神魂震荡…身体像一件被砸烂的瓷器,连痛苦的呻吟都发不出。
白楚的意识在彻底崩灭的边缘浮沉。
右臂内,那亮银锐气与暗金龙煞的冲突前所未有的激烈!不再是之前的“内斗”,而是…被外部两股同源却截然不同的恐怖意志强行引动、加持、疯狂对撞!
瀑布洞穴深处那存在的意志,冰冷、暴戾、带着水域的阴寒与…一种更原始的吞噬欲!它疯狂冲击、撕扯,想要掠夺、融合白楚右臂内那丝龙煞本源,甚至…吞噬那亮银锐气!
而白楚怀中,那包来自主矿洞深处、品质更高的矿砂所自发引动的龙煞气息,则更加古老、威严、暴虐!带着大地的沉重与…一种不容亵渎的毁灭意志!它悍然反击,护住(或者说…争夺)白楚右臂内的龙煞本源,同时疯狂排斥、攻击外来者!
两股旷世凶煞,以白楚脆弱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殊死搏杀!
亮银锐气被夹在中间,如同风暴中的扁舟,时而被迫“助拳”反击外敌,时而又被内部龙煞反噬,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传递出极度痛苦的尖啸!
白楚的身体,成了这场灾难的唯一承受者。经脉寸寸碎裂,气海翻腾欲爆,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撕碎的刹那——
或许是两股外部煞气的疯狂对撞达到了某种临界点…或许是亮银锐气在极致痛苦中爆发了某种潜能…又或许是白楚求生的本能触动了什么…
他右臂最深处,那一直沉寂的、仿佛与骨骼融为一体的…核心…猛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至高至上、斩断一切因果宿命般意味的…纯粹“锋锐”之意…如同沉睡的古神睁开了一丝眼缝…自主地…弥漫开来…
这丝意蕴出现的瞬间——
正在疯狂对撞、争夺不休的两股外部煞气意志…如同被无形的天敌凝视…猛地…一滞!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亮银锐气抓住这亿万分之一的机会,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内一缩!强行将内部躁动的龙煞暂时压回深处!同时悍然斩断了与外部两股煞气的大部分联系!
白楚身体猛地一颤,狂喷一口黑血,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刺骨的冰冷…
白楚猛地睁开眼,剧烈咳嗽起来,肺里呛进的水咳出,带着血腥味。
天光昏暗,已是傍晚。他发现自己半泡在瀑布水潭边缘的浅水里,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我还…活着?
他茫然四顾,浑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右臂,如同被碾碎后又勉强粘合,动弹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似乎…没散架?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恐怖的意志对撞…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猛地看向右臂。皮肤下,那亮银与暗金的光芒彻底黯淡了,死气沉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但…那种冰火交织、随时冲突的感觉…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虚弱…却异常…统一的…沉重与…刺痛?
仿佛那俩祖宗…打累了?暂时…休战了?甚至…在共同对抗外敌时…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难以置信地尝试调动元气。经脉剧痛,元气微弱,但运转时…那新生的、带着特异属性的元气…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而且…右臂那沉重的力量…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服从”感?!
虽然依旧难以掌控,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失控的恐怖了!
因祸得福?!
他心脏狂跳,又惊又疑。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白大哥?!”旁边传来石生带着哭腔的、小心翼翼的呼喊。
白楚扭头,看到石生躲在远处一块石头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又是害怕又是惊喜。
“你…你没事吧?刚才…刚才吓死我了!你突然晕过去…浑身冒光…吓人得很…”石生哆哆嗦嗦地跑过来,想扶他又不敢碰。
“没…没事了…”白楚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石生连忙帮忙,把他拖到岸边干燥处。
“那…那些土匪呢?”白楚喘着气问。
“都…都死了…”石生脸色发白,指指水潭,“被…被拖下去了…一个没剩…”
白楚看向幽深的潭水,心有余悸。那洞里的东西…太可怕了…
“刚才…洞里…没再有啥动静?”他紧张地问。
石生猛摇头:“没…没动静了…安静得吓人…”
看来…那两股煞气对撞,谁也奈何不了谁,各自缩回去了?
白楚稍稍松了口气,立刻检查自身。伤势加重了,经脉受损严重,但根基未毁。怀里那包矿砂…还在!虽然光芒黯淡了不少,似乎灵性大损,但数量没少。
不幸中的万幸。
他立刻取出几粒矿砂服下。这一次,右臂那沉重力量吸收得异常“温顺”,虽然依旧带来刺痛,却高效地转化为精纯能量,修复着损伤。
有效!而且…更听话了!
希望再次燃起。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在远离瀑布的地方重新找了个藏身处。白楚全力疗伤,靠着矿砂和那丝微妙的平衡,伤势恢复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他对元气的掌控越发精细,右臂那力量虽依旧沉重难以调动,却不再反噬,偶尔还能引动一丝加持气芒,威力惊人。
石生看他一天天好起来,也渐渐安心,每天负责找吃的放哨。
但白楚心里的隐忧从未散去。那瀑布洞里的东西…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还有那妖道…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尽快彻底恢复,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天,白楚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正在尝试更深层次地沟通右臂力量,林外突然传来石生惊慌的奔跑声和呼喊!
“白大哥!不好了!又…又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