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珂闻言眸色深沉,她低垂着眼似在思索。片刻后她唇瓣张合许久才发出声音。
“他出得来?”
图环看着蔓珂低低笑出声,眼神带上怜悯,似在可怜眼前人能问出如此蠢笨的问题。
“哈哈,别忘了当年为什么那人唯在克洛希帝国失手。蔓珂,三年前他的实力就接近源祖天使。以他近妖的天赋,你觉得那些人能拦得住他?”
女子低垂眉眼,面无表情,可她交叠的手死死扣着皮肉。
她也认可对方,‘是了,他要是没有经过那件事,应该会是天使洲第一位肉体成神的存在。’
“保守好你的秘密。毕竟,既然他来了,那么面对同样是要那件东西的你……”
图环点到为止,男人闭上眼眸,思绪纷飞。虚晃间像是看见一个高大身影站在逆光处,唯有那头浅金短发格外显眼。
没想太深,图环缓缓睁眼。嗓音带上些许劝慰,“蔓珂,有时候性子别那么犟。”
看对方还是不为所动,图环索性放下劝人之心,轻叹。
“哎。算了,你的事我管不了。不过你最好确保你的生命安全,我可不想追你的债追去三尺笼。”
三尺笼,传闻中掌管生息的神祇领域,或许人死后会前往那个未知之地。
蔓珂呢喃,她的思绪也逐渐回笼。
“我、知道。”
她看向床上的女孩,图环看她心意已决,神色复杂。
可没看一会儿,他又移开目光,装作无事,打着哈欠就像没睡醒般下楼补觉。独留蔓珂沉思。
古钟低沉摆动,在蔓珂感觉到自己双腿麻痹之时,阁楼的木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稚嫩的声音,“妈妈,爸爸煮好饭了。”
“啊、好。你先下去,我马上就下来。”
蔓珂回过神,回应门外的男孩后,她看向床上的女孩。在听到下楼声时,蔓珂双手合起,水色光芒微弱难辨。
只见唇瓣张合间,“玄蛛洞府,隐匿。”
伴随女人低声呼唤,一张银边水色的牌面从虚空显现。素白的指节触碰牌面,一条条虚幻的线从中飘出,缓慢飘向女孩。
那些丝线似有意识般裹住女孩,将她包成蚕蛹形状。
在蔓珂感知不到女孩气息时才收回一切,仿若从未发生。
女人敛下眼眸迟疑,‘既然他会来,那么你在我手上,或许会是个让他同意交易的筹码。’
蔓珂内心按既定计划行事,或许真如图环所说,她是一个倔脾气,可女孩的到来会使得她的目标更快完成。
想到这,蔓珂的嘴角勾起,‘我想这个交易目前来对我来说利大于弊。’
楼下为珞司夹菜的图环似有所感,回头与心事重重的蔓珂对视。两人眼神交汇,随后女人抿唇颔首徐徐移步靠近餐桌。
这顿晚餐,三人各有所想。
灯光昏暗,一闭一灭,日光重现,白昼已至。
“珞司,我和你爸应该要来回一周左右。你要照顾好自己。”
蔓珂蹲下,轻轻捏了捏珞司的脸。男孩笑着点头,随后抱住女人。
“知道了妈妈。”
“爸爸,抱。”
抱完蔓珂后,男孩又看向一旁站姿懒散、打着哈欠的图环。图环闻言皱眉,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图环无奈。
“男孩子,抱什么抱?”
虽说有些不愿,图环还是提起珞司,将对方拥入怀中片刻,随后稳稳放下。
男人有些不自然,连带着说话也不自觉为地自己找补,“咳咳,下不为例。”
珞司眉眼弯弯,也不摇头也不点头。反倒是图环更不自在,转身走近马车侍弄缰绳。
女人又嘱咐几句后,才登上马车。珞司挥手与两人告别,随后进屋。
马车颠簸,蔓珂收起笑容,看向一旁坐姿随意的男子。图环无视身旁有些强烈的视线,依旧摆弄着手上的水晶球。
黑色无光的球体被几个金环围绕,马车自行驾驶着,显得有些诡异。但若是对方并非普通人,那么一切也合理起来。
看对方神色照旧,依然是那副随意模样。蔓珂无奈放弃与他商量的意图,自己拿出一份折叠的十分小的地图。双手慢慢展开,显露其中奥妙。
‘跃岭位于克洛希帝国边界,这个女孩能在那些人眼皮底下抵达荒原。’
‘阿肯,是你的实力更上一层楼,还是那层封印的再度加强,让你觉得她可以脱离圣督之域?’
‘亦或者是……’
想到这,女人看向一旁撑着脑袋假寐的图环。
“我需要一件寻觅类宝物。”
她在等对方的动作,可内心仍是喧嚣着,‘阿肯,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你觉得外界会比在克洛希帝国安全?’
银色眸子半睁,图环低喃几句,随后蔓珂手中就出现一个橙色的菱形宝物,纹路宛如羽毛,少许莹光围绕其周边。
图环懒散开口,“账先记着,我现在不好给你找零。”
对于男子的态度,她早已习惯,“多谢。”
蔓珂看着手中宝物,闭眸催动血脉传承之力,一道水蓝色光团落在宝物上。片刻间一片长羽从宝物中飞出,并飘出马车飞走。
女人缓缓睁开眼睛,蔓珂看了眼生怕自己跑路不还他债的某人,原想将图环留在珞司身边。
却不想对方义正言辞说着债务该全数由有能力的蔓珂还。她有些无奈,但人家是债主,蔓珂也不好干涉对方决定。
她将宝物收起随后看向窗外。
思绪翻飞,‘阿肯,你敢把她先送出来。那么,以你性格一定会安排妥当,可为什么你没有跟上?’
回忆起初见,女孩在自己的印记领域之中,世称防御之王的骷丝斗篷也因反噬早已破败不堪。好在她还没成长,否则不说珞司,怕是蔓珂自己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活着走出那方天地。
蔓珂思虑过多,深呼一口,随后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沉寂许久的图环看对方神色有所放松,适时开口。
“我们要去哪?”
“跃岭之北。”
蔓珂没有回头,她仍看着窗外。
‘你也在祈祷那件东西所能带来的渺茫希望?’
女人想起刚来荒原之时,随行的珞司也因那东西失控,虽得以控制却不想失去一切记忆。蔓珂不禁叹息,也不知究竟是福还是祸。
在荒原生活了三年,她始终没能找到那件东西的位置。
指节握成拳逐渐泛白,蔓珂心绪不宁。
‘阿肯,怎么连高品阶寻觅宝物都找不到你。’
她在思考这场交易是否能顺利。
指间突如其来触碰一阵冰凉,蔓珂回神看着手中不知何处飘来的落叶。在她放手之际,风再起势,将那片叶子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