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握着遥控器的手指渐渐收紧，骨节泛白。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在他眼底，却半点没看进去——他的目光全黏在沙发那头，黏在丁程鑫搭在严浩翔肩上的手，黏在丁程鑫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上。
那弧度，太熟悉了。
熟悉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他尘封了十年的记忆。
高三那年的天台，风也是这样暖。丁程鑫也是这样，半倚着栏杆，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笑得漫不经心。
那时候马嘉祺是出了名的冷脸学神，连说话都惜字如金，愣是被丁程鑫缠得没脾气，以至于现在都是温温和和的。
丁程鑫“马嘉祺。”
丁程鑫凑过来，气息里带着橘子汽水的甜，故意用肩膀撞他的肩：
丁程鑫“听说你报了警校提前批？”
马嘉祺没理他，低头翻着手里的题册。
丁程鑫却不恼，反而得寸进尺地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丁程鑫“巧了，我也报了。以后咱俩一起穿警服，一起抓坏人，好不好？”
那语气里的撩拨，和现在对严浩翔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以为丁程鑫是认真的，以为那句“一起办大案”是少年人最郑重的约定。直到临出发前，丁程鑫突然反悔，说要去学法医，说当警察没意思。
他记得自己当时有多生气，红着眼眶和丁程鑫吵，吵到最后，丁程鑫也是这样笑着，笑得他心头发冷。
丁程鑫“马嘉祺。别这么较真，我就是逗你玩呢。”
逗你玩呢。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了他十年。
……
客厅里传来刘耀文的笑声，宋亚轩正吐槽电影里的反派太蠢，张真源笑着拍他的头。严浩翔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靠在他肩上的人。
丁程鑫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却悄悄往严浩翔的颈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马嘉祺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他猛地抬手，按了暂停键。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刘耀文嘴里的薯片还没咽下去：
刘耀文“马哥，咋了？”
马嘉祺没看他，目光直直地看向丁程鑫，声音冷得像冰：
马嘉祺“丁程鑫，起来。”
丁程鑫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眼底哪有半点睡意，全是戏谑。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余光扫过马嘉祺紧绷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丁程鑫“怎么了？电影不好看？”
马嘉祺“不好看。”
马嘉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马嘉祺“我累了，回警局了。”
严浩翔像是终于解脱了，连忙站起身：
严浩翔“我送你！”
马嘉祺“不用。”
丁程鑫“哎！”
丁程鑫“你一个伤患，拖着个轮椅，怎么走两公里啊？累了就回房间，回警局干嘛？又硬又冷的。”
丁程鑫站起身。
丁程鑫“我推你。”
二人走后，客厅突然寂静几分。
贺峻霖“他俩……肯定有事。”
严浩翔“听马哥说是高中旧友。”
宋亚轩“不像，我看是前男友吧……”
——
丁程鑫“生气了？”
马嘉祺别过头，声音依旧冷淡：
马嘉祺“没有。”
丁程鑫“没有？”
丁程鑫轻笑一声。
丁程鑫“那你刚才为什么黑着脸？”
马嘉祺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马嘉祺“丁程鑫，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能被你这样撩拨？”
丁程鑫的心脏猛地一缩。
马嘉祺“当年你这么对我，现在又这么对严浩翔。”
马嘉祺“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丁程鑫“对啊。”
丁程鑫“看着你们一个一个被我迷倒，我成就感好足哦。”
马嘉祺“别说了。”
马嘉祺“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丁程鑫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疼惜。他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头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缓缓收回。
丁程鑫“好啊。”
丁程鑫“我不打扰你。”
他转身走出客房，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马嘉祺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
夕阳渐渐沉下去，夜色漫了进来。
客厅里的喧闹还在继续，可马嘉祺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他想起高三那年的天台，丁程鑫凑在他耳边，笑着说：
丁程鑫“马嘉祺，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那时候的风，真暖啊。
可惜，后来的雨，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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