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荣耀10

直播结束后的那个晚上，唐舞冬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卷成一团压在身下。手机屏幕亮着，停在直播间回放的页面，进度条被他拖来拖去，停在林挽说“挺好的”那个位置。

他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天花板的灯已经关了，但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盯着那条线，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她侧过头看他的时候，睫毛在屏幕光里投下的阴影；她说“他训练很认真”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他总觉得那平平的语气底下藏着点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她身上那种薄荷混着甜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但脑子不听他的话。

第二天早上，唐舞冬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走进训练室。徐磊正端着早餐路过，看见他，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出来。“我靠，你昨晚做贼去了？”

“没有。”唐舞冬拉开椅子坐下，开机。

“你这黑眼圈，跟熊猫似的。”徐磊凑过来仔细端详，“不会是昨晚直播太紧张，一宿没睡吧？”

唐舞冬没回答，只是把耳机戴上，挡住了徐磊的声音。屏幕亮起来，他点开自定义房间，选了盲僧。手指搭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盯着屏幕上的野怪刷新倒计时，脑子里却全是昨晚最后那个画面——直播结束，屏幕暗下来，她看着他说“怎么了”。

那三个字语气平平的，但他总觉得她在看他，看了很久。

“发什么呆呢？”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唐舞冬回过神，发现陈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咖啡，眼镜片上反着光。“没、没什么。”他连忙按下鼠标，盲僧开始刷野。

陈悦没走，靠在桌边喝了一口咖啡。“昨晚直播效果很好，官博那边涨了二十万粉丝。运营说让你和挽神以后多播几次。”

唐舞冬的手指顿了一下。“队长怎么说？”

“挽神说看安排。”陈悦推了推眼镜，“没答应也没拒绝。”

唐舞冬点了点头，继续刷野。心里那点期待像气球被扎了一下，慢慢瘪下去。她大概不想跟他一起直播吧，毕竟每次他凑近，她都会躲开。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林挽走进来。她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袖队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着，遮住了小半边脸。银蓝色的短发有点翘，像是刚睡醒。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开机，整个过程没有看任何人。

唐舞冬的余光一直追着她。看见她坐下，看见她开机，看见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他低下头，盯着屏幕。盲僧已经打完蓝buff了，他完全没注意。

“舞冬。”林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舞冬猛地转头。“在！”

林挽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一个U盘，走过来递给他。“这是教练组整理的烈风近三个月的比赛录像，按时间顺序排好了。你抽空看看。”

唐舞冬接过U盘，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她的手是凉的，像玉。他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缩得快，但心跳快了。“谢谢队长。”

林挽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眼底的青黑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唐舞冬握着U盘，掌心有点出汗。他看着林挽的背影，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屏幕亮起来，开始复盘昨天的训练赛。她的侧脸被屏幕光照得很白，睫毛很长。

“还看呢？”徐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那种欠揍的调侃。

唐舞冬的耳朵瞬间红了。“我、我在想战术。”

“想战术盯着队长看？”徐磊嘿嘿笑。

唐舞冬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确实在看，看了很久。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徐磊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萧萧说中午吃火锅，让你别点外卖。”

唐舞冬胡乱点了点头，把U盘插上，点开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十几个视频，文件名标注了日期和对手。他点开最早的那个，烈风的豹女在野区里穿梭，反野、蹲人、收割，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他强迫自己盯着屏幕，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但他总是不自觉地去看时间——右下角那个数字，一分一秒地跳。他在等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中午，火锅的香气从食堂飘出来，飘进训练室，飘进走廊，飘得整个基地都是。唐舞冬闻着那股味道，胃叫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屏幕，烈风的比赛录像还没看完，但他实在坐不住了。不是因为饿，是因为萧萧在群里发了张照片——火锅已经端上来了，红油翻滚，毛肚七上八下。

训练室的人陆续走了。徐磊第一个冲出去，陈悦慢悠悠地合上笔记本，连二队的几个都跑得飞快。唐舞冬摘下耳机，正要起身，发现林挽还坐在原位，盯着屏幕，一动没动。

“队长，你不去吃吗？”

“你先去。”林挽没回头。

唐舞冬犹豫了一下，又坐回去。“我也不急。”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电脑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唐舞冬看着林挽的侧脸，她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难的问题。

“队长。”他开口。

“嗯。”

“你昨晚睡得好吗？”

林挽的手指停了一下。“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唐舞冬撒了个谎。

林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眼底那两个明显的青黑色印记上。没拆穿他，只是说了一句：“下午别练太狠，休息一下。”

唐舞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牙齿。“好。”

吃完火锅回来，训练室被辣味浸透了，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只白色的气球。

唐舞冬坐在电脑前，没有开游戏。他把那个U盘拔下来，攥在手心里。塑料壳被他的体温捂热了，有点黏。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想起她递过来的样子——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舞冬。”萧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唐舞冬抬头。萧萧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放在他桌上。不是给他的，是给林挽的。她走到林挽身边，把水杯放下，弯下腰跟林挽说了几句什么。

声音很轻，唐舞冬听不清，只看见林挽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淡淡的，但确实弯了。

那点弧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低下头，把U盘插回去，点开下一个视频。烈风的男枪在野区里穿梭，枪声砰砰砰的，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