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G的训练室，白天是另一种样子。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通透。键盘声、鼠标声、队友的喊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唐舞冬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屏幕上是盲僧的训练模式。他还在练那条速四路线，三分十一秒，怎么也提不上去了。
“别练了。”一只手搭上他的椅背。唐舞冬回头，看见一张圆脸，笑眯眯的。徐磊，WG的上单，ID叫“石头”。据说是因为他打上单的时候，对面怎么打都打不动，像块石头。
“挽队让我带你认认人。”徐磊指了指旁边，“那个，中单陈悦，ID‘悦神’。别被名字骗了，他打法可一点都不悦，控到你死。”
陈悦坐在中间的位置，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听见徐磊的话，头也没回。“你上路又送一血了？”
“那是战略性送死。”
“送了还嘴硬。”
徐磊不理他，又指了指另一侧。“辅助萧萧，ID‘萧瑟’。队里唯一的——女生。”
唐舞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黑色队服，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小臂。她正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转笔。
“唯一？”唐舞冬有些意外。
“嗯。女选手本来就少，打辅助的更少。”徐磊压低声音，“但萧萧不一样。她的团队增益，联盟里排前三。挽队前年亲自挖来的。”
唐舞冬想起昨晚林挽说的话——“和女生保持距离”。又想起她说的另一句话——“男生也要”。他看了看萧萧，又看了看林挽空着的位置。
“挽队跟她关系很好？”他问。
徐磊笑了，笑得很微妙。“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徐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萧萧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挽队的绯闻，你没听说过？”
唐舞冬愣了一下。“绯闻？”
陈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摘下耳机，推了推眼镜。“你上网搜搜就知道了。‘WG队长恋情曝光’，‘挽神萧萧疑似同居’，‘挽神深夜密会神秘女子’——热搜挂了三天。”
唐舞冬张了张嘴。“那是假的吧？”
陈悦和徐磊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徐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是假的。挽队那个人，你见过他跟谁亲近过？”
唐舞冬想了想，确实没有。从来到基地的第一天起，林挽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她对所有人都客气，但对所有人都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那绯闻是怎么传出来的？”他问。
陈悦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开口。“题外话。之前有个人，取向不太正常，经常骚扰队长。送花、堵门、比赛结束后在通道里等着——什么都干过。”
唐舞冬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下。
“萧萧那时候刚来队里，跟队长关系不错。有一次那人又来堵门，萧萧直接挽着队长的胳膊，当着那人的面说‘她是我的人，你以后别来了’。”陈悦推了推眼镜，“从那以后，绯闻就传开了。时间久了，没假戏真做，也有感情了。”
唐舞冬看着萧萧的方向。女孩还在转笔，马尾一晃一晃的。她看起来确实和挽队很熟，那种熟不是装出来的，是日积月累的默契。
“所以……她们在一起了？”他的声音有点干。
徐磊和陈悦同时看他。
徐磊笑出了声。“你脑子里想什么呢？挽队那个人，跟谁在一起过？”他顿了顿，“不过萧萧确实不一样。你见过挽队跟第二个人那样说话吗？”
唐舞冬没来得及问“哪样”，门开了。
林挽走进训练室。她还是那副样子，黑色队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银蓝色的短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她扫了一眼训练室，目光在唐舞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靠窗的位置。
“萧萧。”
萧萧的笔停了，抬起头。“来了？”
“嗯。”林挽走过去，在萧萧旁边的空位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比刚才唐舞冬跟她之间的距离近得多。
唐舞冬看着那边，看着林挽坐下，看着萧萧凑过去跟她说话。两个人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
“你都好久没和我双排了。”萧萧的声音带着一点抱怨，不是那种真的生气，是只有熟人才会有的随意。
林挽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没开机。“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萧萧歪着头看她，“忙那个新人？”
林挽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弯了。
萧萧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又忘记我教的回答了。”
林挽的睫毛动了动，然后叹了口气。“现在没有直播。”
“万一呢？”萧萧的目光飘向唐舞冬的方向，很快收回来，笑得更深了，“万一有人在看呢？”
林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小，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唐舞冬看着那两个人，看着林挽嘴角那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看着萧萧靠过去的肩膀，看着她们之间几乎没有距离的距离。他忽然觉得，整个训练室的光，都落在那个靠窗的角落了。
“看什么呢？”徐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唐舞冬收回目光。“没什么。”
徐磊嘿嘿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下午的训练赛，唐舞冬打得心不在焉。盲僧的摸眼回旋踢，踢空了两波。陈悦在中路喊他，他没听见。连萧萧在语音里叫他，他都反应慢了一拍。
“新人，你没事吧？”萧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没事。”唐舞冬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训练赛结束，WG 3:1赢了。但林挽的脸色不太好。她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唐舞冬一眼。那一眼很淡，像随手扫过的一阵风，但唐舞冬觉得那风里有刀。
其他人陆续走了。训练室里只剩他们两个。林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唐舞冬知道她没有，她的手指还在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挽队。”
“嗯。”
“今天打得不好。我的问题。”
林挽睁开眼，看着他。“你的问题是什么？”
唐舞冬沉默了一下。“走神了。”
林挽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格外亮。唐舞冬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又移回来。
“挽队，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问。”
唐舞冬斟酌了一下措辞。“徐磊说……你有绯闻。”
林挽的手指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继续敲。
“嗯。”
“跟萧萧的。”
“嗯。”
唐舞冬看着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还是那副淡淡的、远远的样子。“那是真的吗？”
林挽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他一会儿，那目光让唐舞冬想起昨天在走廊里，他搭上她肩膀时她回头看他的那一眼。冷而亮，像冬天的星星。
“是不是真的，跟你有关系吗？”
他低下头，避开那道目光。“当然没有。我就是好奇。”
训练室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地转，电脑散热风扇呜呜地响。唐舞冬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又快又乱，像盲僧的连招，像狮子狗被反野时的走位。
过了很久，林挽开口。“训练赛走神，罚你加练三天。”
唐舞冬抬起头。她已经站起身，往门口走了。走到一半，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盲僧的速四路线，三分十秒以内。”她推开门，“练不到，别吃饭。”
门在身后合上。唐舞冬坐在原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叹了口气，他实在好奇林挽这样的人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未完待续............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