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约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如果那堵漆黑的墙壁上，那道细长的缝隙可以叫窗户的话。
透过缝隙，可以看见外面浓稠如墨的夜色。
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一万年。”
他说。
“整整一万年。”
“暗点从异位面渗入此界，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他继续说。
“为了成神。”
“为了从一个没有形体的混沌意识，变成一个真正的、完整的、永恒的存在。”
“为此，我们等了万年。”
“布了万年的局。”
“牺牲了无数人。”
他转过身。
看着圆桌旁的每一个人。
“现在——”
他顿了顿。
“终于要等到了。”
血姬站起身。
她的死灰色眼眸里，燃烧着某种狂热的光芒。
“首席。”
她说。
“堕落半神降临的时候，我们要做什么？”
圣约看着她。
“等。”
“等方舟的门打开。”
“然后——”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进去。”
“取走神格。”
“完成——造神。”
血姬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骨枭依然平静。
但那一下一下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另外七个人，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那是——
渴望。
那是活人已经很少拥有的、却在暗点这些“容器”身上，残存不多的东西。
萧萧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即将踏上“造神”之路的人。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
圣约的目光，落在萧萧身上。
“萧萧。”
他说。
“三天后，你跟我们一起去。”
萧萧点头。
“是。”
圣约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会背叛吗？”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萧萧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有杀意。
萧萧站在原地。
承受着这些目光。
然后她开口。
“不会。”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
“为什么？”
圣约问。
萧萧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
“因为我要活着。”
圣约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蒙着灰色薄雾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
希望。
一种在暗点内部、本不该存在的、可笑的东西。
圣约沉默了很久。
久到血姬的手指开始摩挲桌面。
久到骨枭的手指又开始叩击。
久到那七个人的目光，开始变得危险。
然后，圣约笑了。
是那种真正愉快的、甚至带着一点欣赏的笑。
“好。”
他说。
“我信你。”
血姬猛地看向他。
“首席——”
圣约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着萧萧。
“你知道我为什么信你吗？”
萧萧没有说话。
圣约继续说。
“因为你的眼神。”
“和我见过的，所有的容器，都不一样。”
“你有想等的人。”
“有想活着的理由。”
“有——”
他顿了顿。
“不甘。”
萧萧的睫毛，颤了一下。
圣约看着她。
“不甘，是好事。”
“不甘，才不会轻易死。”
“不甘——”
他笑了。
“才能活着走到最后。”
他转过身。
背对着所有人。
“三天后，行动。”
“现在——”
他顿了顿。
“都去准备吧。”
---
众人陆续离开。
最后，大厅里只剩下圣约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浓稠的黑暗。
很久。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出来吧。”
阴影里，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那是十五。
他看着圣约的背影。
“首席。”
圣约没有回头。
然后他说。
“不灭。”
十五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走了。”
他说。
十五沉默了一瞬。
“……眼睛。”
圣约的身形，顿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嘲讽的笑。
“还是这么傻。”
他说。
“为了那个小子……”
十五没有说话。
圣约转过身，看着他。
“十五。”
他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在身边吗？”
十五摇头。
圣约看着他。
“因为你像她。”
十五愣住了。
圣约继续说。
“一样的傻。”
“一样的，愿意为了一个人，什么都不顾。”
十五站在原地。
说不出话。
圣约走过去。
在他面前停下。
“去吧。”
他说。
“三天后，你也去。”
十五看着他。
“去方舟？”
圣约点头。
“去看着萧萧。”
“如果她真的背叛——”
他顿了顿。
“你知道该怎么做。”
十五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头。
“是。”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
没有回头。
“十五。”
圣约说。
“你恨她吗？”
圣约没有听到答案。
十五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圣约一个人。
十五关上门低声呢喃。
“恨？”
“不恨。”
“只是——”
他顿了顿。
“可惜。”
可惜，她选的人，不是我。
可惜，她宁愿瞎了，也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可惜——
他闭上眼。
“可惜。”
塔外。
夜色依然浓稠。
十五站在塔下，抬头看着那盏暗红色的灯。
他轻声说。
他看着那片浓稠的黑暗。
“她从来不知道。”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波动。
那是堕落半神即将降临的前兆。
三天后。
一切，都将改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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