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极北之行（尾声）

霍雨浩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冰帝那双晶莹的眼。

"你不怕死吗？"冰帝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尾针无意识的摆动泄露了它的动摇。

"你看你看！我就说他能做到！"天梦兴奋地绕着冰帝飞舞，"整整十一分钟！比约定还多了一分钟！"

霍雨浩支撑着坐起，尽管脸色苍白，目光却依然坚定："我从小经历的屈辱，比死亡更可怕。这些，我都能承受。"

冰帝冷哼一声："希望你的命，能比你的嘴更硬。"

鸢玉衔缓步上前，青丝在风雪中轻扬："所以，你认可他了？"

"我是给白凰你面子。"冰帝别过视线，尾针却不自觉地轻点雪地，"可不是认可这个弱小的人类。开始吧。"

天梦顿时喜出望外："冰冰你终于——"

"虚伪。"冰帝打断它，声音里带着自嘲，"你早已用遗蜕将我困住。即便我不同意，为了你的永生，你照样会把我变成魂环。"

鸢玉衔无奈地摇头，看着："很多时候，若是不把话说出来，就再也没机会了。"

天梦的精神体轻轻贴近冰帝："冰冰，相信我。释放你的精神本源吧。"

融合的过程比预想中更快。当那璀璨的碧色光芒完全收敛，融入霍雨浩体内，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散发着极致寒意的血色魂环时，整个极北之地仿佛都为之寂静了一瞬。

随即，风雪更大了，寒意也更刺骨了几分，像是在哀悼一位王者的离去。

失去了精神本源，冰碧帝皇蝎那具曾经强大无比、瑰丽如艺术品的躯壳，此刻仿佛被剪断了所有提线的木偶，失去了所有生机与灵光，直直地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冰渊坠去。

那道下坠的碧色身影，在漫天纯白中，划出了一道略显悲凉的轨迹。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然掠过。

鸢玉衔轻盈地俯冲而下，在那具躯壳即将彻底没入黑暗前，稳稳地将其接住。她落回冰面，低头看着怀中如同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却再无生息的蝎身，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低声自语： “好歹也是称霸一方的强者……最后总不能连个归宿都没有……”

她指尖青辉流转，在一旁的冰面上轻易地融出一个洁净的冰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冰帝的躯壳安置其中，再用飘落的冰雪轻轻覆盖，筑起一座小小的、安静的冰墓。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看向不远处正在适应新力量的霍雨浩，在保护霍雨浩的路上……还有多少？这样的同为魂兽的同类需要陨落……

就在她心神摇曳之际，一缕蛛丝般的黑气自眉间悄然逸出，又迅速消融在极北的寒风里。

而她浑然未觉，仍沉浸在对自身行为的质疑中——这般为魂兽收殓的举动，究竟是对逝者的尊重，还是对自身立场的背叛？

风雪卷过她微蹙的眉梢，将那道转瞬即逝的黑气与未竟的疑问，一同埋进永恒冻土。

月白色的身影在雪地间轻掠，如同划过冰原的一道清辉，转瞬便回到了霍雨浩身边。

她凝神感知着少年体内正在逐渐平稳，却依旧澎湃汹涌的极致冰属性魂力，以及天梦冰蚕那忙碌着引导、不时传来絮絮叨叨精神波动的样子。

所有杂念都被抛开，她的注意力重新完全集中在霍雨浩身上。无论前路如何，此刻，守护他顺利度过融合期，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她就这般静默地守在一旁，用自身的气息隔绝着外界可能存在的干扰，也为这融合的关键过程护法。

直到天际泛起极北之地特有的苍白曙光，霍雨浩周身躁动的魂力波动终于彻底平复，陷入沉沉的巩固性睡眠后，她才略微放松下来，寻了处不远不近的冰岩倚靠，阖上眼眸稍作调息。

鸢玉衔指尖正凝聚着一团氤氲的青色光晕，闻言轻轻颔首。那光晕化作细雪般的星点，温柔地没入霍雨浩眉心。

"早安。"

霍雨浩这才发现，经过整夜融合后滞涩的经脉，此刻正被温和的力量缓缓疏导。他试着运转魂力，冰帝留下的极致之冰能量竟比想象中更温顺。

鸢玉衔轻轻按着刺痛的太阳穴。她望向正在适应新力量的霍雨浩，声音比平日更轻："接下来可能要你自己待会儿了。有天梦和冰帝在，应当无碍。"

她说着在冰岩旁坐下，青丝垂落遮住了略显苍白的脸色。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霍雨浩顿时意识到什么——这位总是云淡风轻的守护者，原来也会疲惫。

"谣放心休息。"他连忙应道，"我已经完全适应了。"

天梦冰蚕也探出精神波动："交给我们就好！"

鸢玉衔微微颔首，阖眼前又不放心地补充："若遇危险..."

"我知道，"霍雨浩露出让她安心的笑容，"一定会叫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