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鸢玉衔很少过问外院的事。她认为霍雨浩需要自己的成长空间。
但她也下定决心,凡是霍雨浩应得的东西,她一定会为他争取,绝不退让。
出乎意料的是,戴华斌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想象中的麻烦并没有出现。
这段日子,阙月的变化倒是大的翻天覆地。它不再是当初能蜷在掌心的小家伙,身形抽条似地长大,如今立在肩头已颇有分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羽毛上流转的星辉——那光泽并非附着于表面,而是自内而外透出来的,似乎正在转变为新的凤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学期末。
这日,鸢玉衔正倚在窗边,看阙月在庭院中练习掌控它新生的力量。忽然,她心念微动,贴身存放的那枚碧色晶石传来一阵温和的波动。
她取出晶石,注入一丝魂力。晶石内青鸢虚影浮现,紧接着,霍雨浩的声音便在她脑海中响起:
“谣”少年的声音传来,“天梦哥说,我的第二魂环需要去极北之地寻找。”
这个消息让鸢玉衔微微一怔。极北之地?那是一片连她都未曾轻易涉足的苦寒绝域,环境之酷烈,远非星斗大森林可比。
鸢玉衔的回复很快在霍雨浩脑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待在原地,不要擅自行动。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到。”
她的声音略微停顿,似乎能穿透精神链接看到少年此刻的茫然,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对天梦现状的了然:“有我陪你去会更安全一些。虽然那里是天梦的家乡,但是凭他现在那副魂灵之躯,也最多只能为你指指路,真遇到危险,怕是护不住你周全。”
他本意只是告知,却没想到会劳谣亲自陪同。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点被戳破现状的悻悻然: “咳咳…阿衔说得也没错啦。哥虽然熟悉极北之地,但现在这状态,确实没法像以前那样横着走了…有她跟着,稳妥多了!”
就在这时,一道青虹已自内院方向疾驰而来,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绵长的光尾。几乎是眨眼之间,那道流光便落在了霍雨浩面前,光芒敛去,现出鸢玉衔的身影。
她依旧是平日那身月白缀翠的衣裙,青丝如瀑,神色温和。只是肩头立着的阙月,体型明显又大了一圈,周身流转的星辉愈发璀璨,隐隐透出的威压显示着它这段时间的进步神速。
“走吧。”她自然地开口,仿佛这趟行程本该只有他们二人。
话一出口,她才注意到车站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王冬粉蓝色短发在风中微微晃动,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在她和霍雨浩之间来回打量。
空气突然安静。
鸢玉衔鎏金色的眼瞳微微睁大,百万年的阅历在这一刻仿佛全都派不上用场。
她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精致的“少年”,又瞥见霍雨浩欲言又止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打扰了什么。
“啊,抱歉,我……”她罕见地有些无措,大脑飞速运转着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出现和身份。
朋友?可她与霍雨浩同时入学,此前素不相识。
长辈?这说辞连她自己都不信。
在星斗大森林执掌万年的青羽白凰,此刻却被一个简单的人际关系问题难住了。
最终,在短暂的沉默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王冬露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 “我记得你,你是王冬。嗯...我是霍雨浩的...姐姐?”
这个称呼说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急忙又补了一句,试图让这个说法显得合理: “前段时间脑袋不小心被石头撞了,所以一直没认出他......”
话一说完,连肩头的阙月都忍不住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噜声。
就算是百万年魂兽,在需要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份时,似乎也想不出更好的说辞了。
还没等王冬反应过来,鸢玉衔已经伸手轻轻推着霍雨浩往公交车方向走去:“那个…不用担心,我会带他去猎杀魂环的,回来你们再聊啊……”
她语气依旧平静,耳根却微微发烫。活了上百万年,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脸皮掉光”的感觉——原来尴尬到极致,是连魂力都压不住脸颊温度的。
霍雨浩被她推着往前,忍不住回头看向王冬,张口想说什么,却见王冬仍站在原地,粉蓝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乱,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姐姐论”和“撞石头说”中回过神来。
“等——”王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刚吐出一个字,鸢玉衔已经利落地把霍雨浩塞进了,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厢外,隐约传来王冬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霍雨浩!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被石头撞坏脑袋的姐姐?!”
车厢内,霍雨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解释道:“王冬他……只是有点意外。”
鸢玉衔端坐着,目光微微移向窗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嗯,看出来了。”
阙月在她肩头轻轻抖了抖羽毛,发出一声近似叹息的咕噜。
她默默想——下次编理由,至少得提前准备个像样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