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手中的鸡腿早已不知掉落在何处,这位平日慵懒的强者此刻面色无比凝重。言少哲与仙琳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请。"玄老侧身让出通路,声音干涩。
鸢玉衔指尖轻抚阙月的羽毛,鎏金色的眼瞳扫过海神阁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我无意打扰。"她声音清冷,"马小桃的武魂属飞禽类,我自会庇佑她。"
言少哲欲言又止,玄老则默默攥紧了酒葫芦。
"不过..."她唇角微扬,"若是不把身份告知,想必诸位会不依不饶。"
一片青羽自她发间飘落,在触及桌面时化作翡翠流光。碧姬的虚影在流光中若隐若现,温柔的声音回荡在阁内:
「星斗守护者在此,诸位可还满意?」
仙琳儿倒吸一口凉气,玄老手中的酒葫芦"哐当"落地。
"原来如此..."言少哲喃喃道,"难怪能驾驭如此精纯的生命气息。"
鸢玉衔起身,阙月颈间的紫缎泛着幽光:"现在,我可以去照看那个孩子了么?"
仙琳儿忍不住上前一步:"既然您是星斗的尊者,为何要以人类之姿入学史莱克?这让我们不得不怀疑..."
话音未落,磅礴的威压轰然降临。鸢玉衔青丝无风自动,鎏金眼瞳中流转着百万年魂兽的沧桑。
阙月颈间的紫缎迸发出刺目幽光,整座海神阁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若我想对史莱克不利,"她的声音仿佛来自亘古洪荒,"你们觉得能活到现在来质问我?"
玄老被压得单膝跪地,言少哲更是脸色惨白。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质疑都显得可笑。
"收起你们可笑的猜忌。"威压骤散,她冷眼看着狼狈的众人。
指尖轻抚重归平静的阙月,她转身离去:
"不要高估自己的价值。在我眼中,你们与路边的蝼蚁并无区别。"
月光映照着她远去的身影,海神阁内一片死寂。玄老望着仍在震颤的窗棂,苦笑着拾起滚落一旁的酒葫芦: "这次...是我们冒犯了。"
威压如潮水般退去,鸢玉衔轻抚怀中受惊的阙月,语气缓和下来:
"我涅槃时遗失了些许记忆,入史莱克不过是想寻回过去。"
见众人仍心有余悸,她继续道:"至于那邪火凤凰的小姑娘,同为飞禽类武魂,我既遇见便不会袖手旁观。"
玄老等人面面相觑,神色稍霁。
"若仍不放心,"她眸光扫过海神阁深处,"将我调往内院便是。在诸位眼皮底下,总该安心了?"
言少哲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就依尊者所言。"
鸢玉衔微微颔首:"既然达成共识,现在便带我去见那个孩子吧。"
玄老与言少哲交换了个眼神,前者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
穿过海神湖,一行人来到内院宿舍区。还未走近,便听到压抑的痛哼声从一栋小楼里传来。
"每次邪火发作都如此。"言少哲眉头紧锁,"极致之冰也只能暂缓。"
鸢玉衔径自推门而入,只见马小桃蜷缩在床榻上,周身萦绕着不稳定的暗红火焰。阙月不安地在她肩头跳动,颈间紫缎泛起微光。
"都出去。"她头也不回地吩咐,"留我与她独处。"
待众人迟疑地退出后,鸢玉衔指尖凝聚起青辉。那光芒温柔如月华,缓缓笼罩住痛苦挣扎的少女。
"睡吧。"她轻抚马小桃汗湿的额发,"让我看看,这邪火究竟从何而来。"
阙月安静地落在枕边,看着自家尊主指尖探入火焰核心。一缕黑气顺着青辉被缓缓引出,在触及鸢玉衔掌心时,竟发出凄厉的凤鸣。
鸢玉衔收回探查的青辉,鎏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解决不了。"她干脆利落地宣布,"这邪火已与她的武魂本源彻底融合。"
门外偷听的玄老忍不住推门而入:"连您也..."
"非是不能,而是不可。"她指尖轻点马小桃心口,"若强行剥离,会连她的凤凰武魂一并毁去。"
言少哲急道:"难道没有其他办法?"
"有。"鸢玉衔眸光微转,"要么任她与邪火共生,要么..."
阙月突然清脆地鸣叫一声,颈间紫缎无风自动。
"废武魂,保性命。"她平静地吐出残酷的选择,"你们选哪个?"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只有马小桃痛苦的呻吟在空气中回荡。
鸢玉衔指尖轻抚马小桃滚烫的额头,鎏金眼瞳中流转着明悟。
"自然,我能继续为她压制邪火。"她话音微顿,"但你们需明白——正常的凤凰,从不会诞生邪火。"
"当凤凰染上无法祛除的污秽,"她掌心浮现青白交织的涅槃之火,"天地法则赋予它们最后的慈悲..."
玄老瞳孔骤缩:"您是说..."
"涅槃。"鸢玉衔指尖的火焰映亮众人苍白的脸,"焚尽污浊,浴火重生。"
言少哲声音发颤:"可有把握?"
"五成。"她收起火焰,"要么重生为纯净的凤凰,要么..."
窗外突然传来马小桃凄厉的凤鸣,邪火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
鸢玉衔凝视着挣扎的少女,轻声道: "是让她继续被邪火折磨,还是赌一次涅槃的机会——选择权在你们。"
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连马小桃痛苦的呻吟都显得格外清晰。玄老与言少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进退两难的挣扎。
"也罢。"鸢玉衔指尖青辉流转,暂时平复了躁动的邪火,"现下还未到必须抉择的时刻。"
她为沉睡的马小桃拢好被角,转身时衣袂飘然:"我会在内院暂住些时日。但记住——"
阙月适时清鸣一声,颈间紫缎泛起幽光。
"最终的选择权,"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必须由这孩子亲自决定。你们...无权替她做主。"
月光透过窗棂,映照着她离去的背影。言少哲望着床上暂时安睡的弟子,苦涩低语:
"或许这位尊者说得对...我们确实越界了。"
玄老握紧酒葫芦,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无力。有些路,终究要当事人自己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