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市（中）

看着青羽雀影消失在夜空，鸢玉衔刚松了口气，却又蹙起眉——帝天那家伙的食量，这点烤鱼怕是不够塞牙缝。她掂了掂碧姬准备的钱袋，发现刚才的花销还不到两枚金魂币，倒是换开不少银币铜币。

正要转身回夜市多采购些，却见霍雨浩的烤鱼摊前围了不少人。令人惊讶的是，当那个戴着兔耳发饰的粉发少女走近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窃窃私语声随风飘来。

"是江楠楠学姐！"

"外院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霍雨浩正在收拾摊位，炉火将熄，只剩两条烤鱼用荷叶仔细包着放在一旁。见到来人，他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学弟，烤鱼怎么卖？"江楠楠轻声询问，月光在她淡粉色的长发上流淌。

"五个铜魂币一条。"霍雨浩保持着礼貌。

少女仔细看了看烤鱼的成色，认真道："青鱼市价两个铜魂币，调料木炭约半个铜魂币...三个铜魂币应该很公道了。"

"抱歉学姐。"霍雨浩摇头，"不二价，而且今天的已经卖完了。"他目光扫过那两条预留的烤鱼，显然是要留给唐雅的。

江楠楠轻轻摇头："对不起，我只是随便计算一下。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再尝尝。"她转身离去时，淡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划过一道落寞的弧线。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周围气氛骤变。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寂静，无数道目光带着恐惧与愤怒射向霍雨浩。

"你小子敢不卖？"

徐三石话音未落，一点金光已破空而来，直射霍雨浩面门！

"叮——"

唐雅甩出的暗器后发先至，精准地将那枚金魂币击偏。"夺"的一声，金币深深嵌进烧烤炉的木架，距霍雨浩的指尖仅三寸之遥。

徐三石的身影倏然出现在摊前，修长手指轻敲着嵌入金币的木架："这点钱，够买你全部烤鱼了吧？"

霍雨浩仰头直视对方："今天的烤鱼已经卖完了。"

"哦？"徐三石挑眉看向那两条用荷叶包好的烤鱼，"那这是什么？"

"我们自己吃不行吗？"唐雅叉腰挡在烤摊前，俏脸含霜。

鸢玉衔在人群外围静静凝视。

徐三石漫不经心地拈起那枚嵌在木架上的金魂币："小雅，你这学弟不太懂规矩啊。"

"史莱克的规矩就是强买强卖？"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鸢玉衔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最前方。她青丝间的雀羽在夜风中轻颤，鎏金色的眼瞳静如寒潭。

徐三石眯起眼睛："这位师妹是？"

"路过。"鸢玉衔指尖轻抚过烤架上焦黑的痕迹，"只是好奇，血脉的传承者何时成了市井泼皮。"

徐三石脸色微变，周身魂力暗涌。霍雨浩突然开口："学长若真想要，明日请早。"

这句话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缓。徐三石深深看了鸢玉衔一眼，转身时衣袂翻飞："明日我包场。"

待人群散去，唐雅长舒一口气："刚才多谢..."她转头时却怔住——方才出声相助的青发少女已不见踪影。

远处的树影下，鸢玉衔注视着霍雨浩收拾残局的身影。

翌日黄昏，同样的湖畔空地却已是人声鼎沸。数十名学员早早排起长队，目光不时瞟向道路尽头——所有人都听说徐三石扬言要包场。

霍雨浩刚支起烤架，一道阴影便笼罩了摊位。

"二十条烤鱼。"徐三石将钱袋抛在案板上，银币碰撞声引得队伍一阵骚动，"现在开始，我全包了。"

唐雅气得跺脚："你凭什么！"

"就凭这个。"指了指案板的钱袋。

"且慢。"

清冽嗓音破空而来。鸢玉衔自柳荫深处缓步走出，月白裙裾拂过青草，所过之处躁动的鸟雀骤然安静。她指尖拈着片青羽轻轻放在烤架旁："按先来后到，该从队首开始。"

羽尖触及木架的刹那，徐三石周身的水汽莫名凝滞。他惊疑不定地打量这个连续两日坏他事的少女："你究竟是谁？"

"聒噪"鸢玉衔转向霍雨浩，"劳烦，两条烤鱼。"

霍雨浩立即将最先烤好的两条鱼用荷叶包好。就在递出的瞬间，徐三石突然出手抢夺，却抓了个空——鸢玉衔不知用了什么身法，已捧着烤鱼退至三丈之外。

"玄冥龟甲盾？"她凝视徐三石掌间浮现的黑色盾影，"可惜...龟壳再硬，也护不住蛮横之心。"

徐三石勃然变色，正要发作时忽然僵住——他发现自己竟无法调动魂力。无数青色光点从鸢玉衔发间飘散，在暮色中结成无形的囚笼。

"明日见。"鸢玉衔对霍雨浩微微颔首，转身时青丝掠过徐三石肩头，"若还想吃烤鱼，记得排队。"

她身影消失在暮色中许久，徐三石才猛地喘过气来。他死死盯着少女消失的方向，掌心玄冥之水剧烈翻涌。

霍雨浩默默将新烤好的鱼递给下个学员。炉火映亮他若有所思的眼睛——方才青羽飘落时，怀中的翠羽传来了前所未有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