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告别？

少女形态的青羽白凰——玉衔，正慵懒地坐在树枝上，与天梦冰蚕讨论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少年是否适合那所谓的“造神计划”。

她的目光原本带着审视与疏离，如同看待一个可能具备价值的物件。然而，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霍雨浩胸前那略显破旧的衣襟时，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里，似乎贴身藏着什么东西。

一股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消散的熟悉气息，如同穿过漫长岁月的蛛丝，顽强地钻入了她的感知。

是……另一只青羽白凰的气息！可是在自己没陨落之前，是不可能存在下一只青羽白凰的，考虑到他的年纪，所以那根羽毛只可能是自己的。

虽然那气息已被时光冲刷得极其淡薄，原本温润的光华也几乎散尽，但绝不会错！

那是她的一根羽毛！一根在她记忆中毫无印象，却显然被这个少年贴身珍藏。

玉衔原本平静无波的鎏金色眼瞳骤然收缩，胸腔里那颗古老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酸涩与刺痛。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羽毛会在这个陌生的人类少年身上？

为什么感受到这根羽毛的气息，她的灵魂会不受控制地战栗？

那些被她归咎于涅槃后遗症的、空落落的梦境，那片始终盘踞在心底、无法填补的冰冷空白，在这一刻，仿佛被这道微弱的气息撕开了一道裂缝！

她猛地从树枝上站起身，衣裙无风自动。之前所有的慵懒、审视和疏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态的急切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

她周身的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尽管极力压制，但那骤然的情绪波动还是被近在咫尺的天梦敏锐地捕捉到了。

“阿衔？”天梦疑惑地传递意念，“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只十年风狒狒从灌木丛中闪电般扑出，直取霍雨浩！

霍雨浩虽惊不乱，立刻与魂兽战在一处。然而他魂力低微，面对以速度见长的风狒狒，很快落入下风，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树冠中，青羽白凰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看着少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看着那根羽毛在他激烈的动作下若隐若现，她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别冲动！”天梦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即提醒，“这是他必须独自面对的考验！”

青羽白凰生生止住了想要出手的冲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下方的战斗已到关键时刻。霍雨浩拼着硬受一爪，终于找到机会，一道灵魂冲击精准地命中风狒狒，随即用石头结束了它的性命。但他自己也已油尽灯枯，摇晃着倒下，昏迷前的手依然无意识地护在胸前。

战斗结束的瞬间，天梦立刻追问：“阿衔，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你认识这个人类？”

青羽白凰缓缓从树冠落下，站在昏迷的霍雨浩身前，目光紧紧锁在他胸前那根若隐若现的翠羽上。

“那是我的羽毛。”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但我……不记得何时给过人类。”

她伸手轻触眉心，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痛苦：“每次想要回想，只有一片空白。可是看到他拼死保护这根羽毛的样子……”

天梦沉默片刻，精神波动变得严肃：“我明白了。看来在你不记得的过去，确实发生过什么。”

它看向昏迷的霍雨浩，语气坚定起来：“既然这是命运的安排，就让我的计划开始吧。我会成为他的智慧魂环，带他走上成神之路。”

听到天梦冰蚕坚定的宣言，青羽白凰不由得愣了愣。鎏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

"你要走了吗？"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那看来...以后很难再相见了。"

天梦冰蚕胖乎乎的身体扭动了一下，精神波动带着难得的认真："哎呀，阿衔，别说得这么伤感嘛！我这可是去干大事的！等我把这小子培养成神，到时候咱们还不是想见就能见？"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怀念："说起来，这几年要不是你收留我，我可能早就被星斗那群家伙当成补品了。虽然你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我知道，你心里是把我当朋友的。"

青羽白凰微微偏过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声说："你太吵了。"

"嘿嘿，你就嘴硬吧！"天梦冰蚕得意地晃动着触须，"等我走了，你可别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啊！"

"自作多情。"青羽白凰淡淡回应，但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她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那个'造神计划'...你真的有把握吗？"

"放心啦！"天梦冰蚕信心满满，"我看人很准的！这小子虽然现在弱得可怜，但他的精神之海广阔得惊人，绝对是万中无一的体质。再加上我的百万年修为...嘿嘿，到时候一定让你大吃一惊！"

青羽白凰轻轻点头："既然如此...祝你顺利。"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昏迷中的霍雨浩，看着少年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心中莫名一紧。那根翠羽依然被他无意识地护在胸前，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