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292

洛子衿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平静：“鬼牡丹，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是主人和女主人共同创造的傀儡，自然样貌不会变。”鬼牡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只要主人和女主人的意志还在，我便会一直存在。”

　　洛子衿走到一根通天柱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青铜表面，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雁门有信雁，掌控空路；剑王城掌管漕运，垄断水路；那一夜之间被灭门的郝文候，乃一城之主，负责的便是陆地了；柳眼能将猩鬼九心丸遍布整个神州，少不了这些运输路线的支持。这一切，都是你协助他做的，对吗？”

　　鬼牡丹不置可否：“他是主人精挑细选的一颗棋子，主人的眼光，从来不会差。”

　　“愚蠢，自卑，嫉妒，执着，偏激，狭隘，”洛子衿转过身，看着他，轻轻嗤笑一声，“这样的人，实在太好掌握，所以，最容易被人利用，等利用干净的时候，也最容易被人舍弃。”

　　“女主人说的是。”鬼牡丹点头附和，“主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能被选中，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是方周的师弟。”

　　提到方周，鬼牡丹的语气多了一丝冷意：“方周忘恩负义，十年前天都峰上，为了所谓的大义，竟然恩将仇报，对女主人痛下杀手，主人对他的报复，本就远超其他六大高手，柳眼作为他一手养大的师弟，没有什么比他亲手毁掉方周用命守护的武林太平更讽刺的事了。”

　　洛子衿的心猛地一沉，十年前天都峰的画面再次涌上心头，雪花与海洋，鲜血与死亡，至今历历在目。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滚的情绪，直视着鬼牡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一阙阴阳到底在哪里？我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他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见我？”

　　鬼牡丹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却透着一丝诡异：“夫妻团聚，自然要阖家欢乐，喜气洋洋。女主人，那些被所谓名门正派关押着的极乐教弟子，主人的信徒，你的学生们，自然得一起迎接你归来。”

　　洛子衿的脸色瞬间微变，她明白了！

　　＊

　　与此同时，遥远的茶花岛上，火光冲天。

　　柳眼一袭黑衣，怀抱琵琶，坐在尸骸堆积的高台上，手指疯狂地拨动着琴弦，琴声凄厉而癫狂，如同鬼泣。他状若癫狂，嘴角挂着血迹，眼中闪烁着毁灭一切的光芒。

　　在他身边站满了服用了大量猩鬼九心丸的风流店弟子，他们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异变，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双眼赤红，状若怪物，散发着狂暴而嗜血的气息。

　　中原剑会的主力此刻正在全力围剿风流店的残余势力，谁也没有想到，柳眼竟然会声东击西，带着这群“怪物”来到茶花岛——这里，关押着当年极乐教被俘虏的所有教徒。

　　“杀！杀！杀！”

　　怪物们嘶吼着，冲向岛上的守军。茶花岛的防御本就薄弱，面对这些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怪物，很快便溃不成军。监狱的大门被打开，那些被关押了十年的极乐教余孽蜂拥而出，眼中充满了重获自由的狂喜与对武林正道的刻骨仇恨。

　　“天佑我教！”

　　“迎回教主！迎回夫人！”

　　“岛主！”一名茶花岛弟子泣血高呼。

　　韦悲吟浑身浴血，拄着长剑，屹立在岛门之前，已是油尽灯枯。他看着那些冲破防线、疯狂逃窜的极乐教余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最终力竭而倒，再也没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