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俪辞踏着白骨,一步步走向自己被困的身体,那张脸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面容安宁,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
唐俪辞悚然一惊,刚想闪开,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一只手竟从前胸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他痛得几乎失去意识,艰难地抬起头,四目相对,他在那双属于唐俪辞的眼睛中,看见了此刻的自己——黑袍金丝,银发如雪,分明是一阙阴阳的模样!
而眼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露出一抹温柔而残忍的笑容,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地说:“她是我的,你抢不走的。”
“啊——!”
唐俪辞惊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窗外黑夜沉沉,屋内烛火摇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与恐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海中却有更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涌来,如同雪花般纷至沓来。
白发,冰棺,颠倒梦想中的蓝色粒子,仿佛见证了无数次轮回。
他看见身着黑红婚服的一阙阴阳,亲手掀开了不朽晶棺的棺椁。棺中躺着的,是死去多时的洛心一,依旧美丽如初。一阙阴阳俯下身,温柔地亲吻着她的额头,然后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并肩躺进了冰棺。
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温柔:“生同衾,死亦同穴,吾妻,是生是死,我们都在一起。”
他……他竟然殉情了!
唐俪辞惊得从床上滚了下来,“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面,他捂着胸口,无力地喘息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们竟然可以做到至死不渝,生死相依?那他呢?他这四年的陪伴,他的爱,又算什么?一个劣质的替代品吗?
就在这时,停云阁的门被轻轻推开,洛子衿走了进来。她穿着整齐,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半夜出去见过什么人。
但唐俪辞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扑了上去,紧紧抱住洛子衿的双腿,声音哽咽:“子衿,子衿,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洛子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弯腰将他扶到床上,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我没有不要你啊,阿辞,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有!你变心了……”唐俪辞哭得泣不成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你想起他了,你爱上他了……不,你没有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个迟钝的笨蛋!”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力道很大,脸颊瞬间泛起红肿,他握着洛子衿的手,不住地道歉:“我是混蛋,我不应该理所应当的让你等我,不应该一次次让你失望难过,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