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283

唐俪辞将目光转向普珠，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至于那些杀手的身后事，便劳烦普珠先生为他们超度吧。毕竟……你最擅长做这种事。”

　　普珠的神色瞬间染上一丝痛苦，他清楚唐俪辞这话的含义——是在嘲讽他空有慈悲之心，却无力也无能改变任何事，只能在事后为死者诵经超度，虚伪又无用，但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地应下：“……好。”

　　一场争论，最终以唐俪辞的强势压下而告终。众人怀着复杂的心情散去，万华殿内只剩下唐俪辞与邵延屏两人。

　　邵延屏看着唐俪辞，缓缓开口：“唐公子近来行事，比以前激进了许多。”

　　唐俪辞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飘落的几片枯叶，语气淡漠：“邵剑主也说了，是‘以前’。优柔寡断换来敌人更加得寸进尺，他们既然选择执迷不悟，那便只能是只杀不渡。”

　　邵延屏走到他身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西方桃曾说过，飘零梅苑的鬼牡丹，才是风流店真正的掌舵者。彼时唐公子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如今却愿意主动出击，甚至不惜用此狠戾手段……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唐俪辞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邵剑主果然聪明。”

　　然而，他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没有坦白真正的原因——他在颠倒梦想中所见的一切，鬼牡丹与一阙阴阳的联系，洛子衿与过去的纠葛，以及他内心那日益膨胀的占有欲与恐惧。

　　有些事，只能烂在心里。

　　邵延屏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唐公子，江湖如今风雨飘摇，你行事，还望三思。”

　　＊

　　停云阁内，暖炉燃着上好的银丝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糕点的甜香，驱散了窗外的寒意。

　　阿谁端着一盘刚做好的饺子走进来，瓷白的盘子里，饺子捏得小巧玲珑，馅里透着淡淡的粉，显然是用了心的。

　　“洛姑娘，阿谁做了一些刚出锅的饺子，你尝尝？”

　　洛子衿抬起头，目光落在阿谁身上，神色复杂。恢复所有记忆的她，早已认出眼前这个眉眼清秀的少女，便是方周的亲妹妹——方慈。当年在江南，她曾亲手治好方慈的心枯症，只是那时的方慈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如今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阿谁从未提过方周，也从未表露过任何与过去相关的痕迹，是她有意隐瞒，还是……失去了记忆？

　　“谢谢你，阿谁。”洛子衿接过饺子，轻声道了谢，顺势拉住了阿谁的手。指尖搭上她的腕脉，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当年，她便是这样为方慈诊脉，一点点将她那棘手的心枯症治好。

　　可如今，脉象之中却多了一丝奇异的波动，温润而坚韧，带着一种不属于凡人的力量。

　　洛子衿心中一动，这是……天人境碎片的气息！

阿谁失忆了，不记得方周是自己的亲哥哥，可她体内为何会有天人境的碎片？这碎片又是何时进入她体内的？是意外，还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