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眼……”
杀手终于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颤抖着吐出了两个字。
柳眼?
唐俪辞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一切如同散落的珠子,在这一刻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秀玉牡丹楼的地图,宝镜山的如影随形,颠倒梦想的回溯时光……柳眼,原来早就和落魄十三楼合作了吗?
唐俪辞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与怒火直冲头顶。他从来没有觉得如此无力过。他以为,自己已经跟柳眼解释清楚了所有的真相,包括方周的死因,包括往生谱的秘密,包括他想要复活方周的决心……可柳眼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回头?
方周死后,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拼命守护着他们曾经的同门情谊。为了护着柳眼,他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甚至不惜与洛子衿产生嫌隙,险些离心,他一次次的委曲求全,可换来的是什么?
直到此刻,他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近乎恶心般恨意!
为什么柳眼一定要如此野心勃勃?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认错?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抛却所有的良知与情义,非要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
而自己呢?为什么要一次次地袒护他?为什么要在他的步步紧逼下,一退再退,委曲求全?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唐俪辞的理智,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瞬间爆发,唐俪辞眼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再无半分犹豫。
“呵……”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巷里剑光闪过。
随后有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开出一朵朵妖冶的红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唐俪辞猛地转过身,只见几名中原剑会的弟子正站在巷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唐……唐客尊……”一名弟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显然是循着动静过来查看的,恰好撞见了唐俪辞刚刚那狠戾的一幕,往日里温润如玉、霁月光风的唐客尊,此刻却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杀气,这般性情大变的模样,实在让人胆寒。
唐俪辞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容。那笑容依旧俊朗,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怕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一地的尸体,语气轻描淡写:“最近剑会弟子频繁遭难,唐某不过是来保护大家安全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名弟子,像是在下达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命令:“待会儿把这些尸体分成两路,一路挂在中原剑会的山门口,一路带回万化殿广场,对外,算是杀鸡儆猴;对内,也能涨涨我剑会的士气。”
“什……什么?!”
众人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脸色惨白如纸。将尸体挂在山门口示众?这等残忍的手段,哪里像是一向以正道自居的中原剑会会做的事?
众人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唐俪辞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挑了挑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怎么?不愿意?”
“不……不敢……”几名弟子连忙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唐俪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长剑,转身便要离开。他的衣袍依旧干净整洁,仿佛刚才那一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巷口的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几名弟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们隐隐有种预感,中原剑会,乃至整个江湖,恐怕都要变天了。
而此刻的唐俪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到停云阁,回到子衿的身边。
只要她在,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那些挡路的人,那些试图破坏他们的人,都该消失。
她的世界里,只能有他。
夜,依旧深沉,小巷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映照着唐俪辞眼底那越来越浓重的偏执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