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俪辞感受到她掌心的冰凉与颤抖,心中涌上一阵愧疚,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却刻意避开了她的问题,只是看向水多婆:“正因为这伤势棘手,所以才需要前辈相助。”
水多婆看着他,问道:“你将这颗心晶留在体内多久了?”
“将近四年。”唐俪辞回答。
“果然……”水多婆了然点头,随即语气凝重起来,“那我便直说了,这颗心晶在你体内停留太久,早已与你的心脉紧密相连,密不可分。用浮霞异铁制作伤药,确实能暂时压制并治疗你的伤势,但药效过后,你的身体会迅速恶化,比现在还要严重百倍,如同饮鸩止渴……”
她顿了顿,目光在唐俪辞和洛子衿之间流转,一字一句,清晰而残酷地说道:“所以,在你和方周之间,最终只能活一个。”
唐俪辞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默然片刻,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情绪,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并非模糊的预感,而是近在咫尺的冰冷。
水多婆看着他变幻的神色,继续道:“你想清楚了,若要活命,就要趁早取出这颗心晶,断了复活方周的念头,否则,拖延得越久,你便越危险。”
“阿辞!阿辞!”洛子衿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她紧紧抓住唐俪辞的手臂,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我不要你死,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们放弃吧,我们不管方周了,我们好好活下去,行不行?”
她想说,方周的尸体早就不在了,他根本不可能复生,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可话到嘴边,看着唐俪辞此刻痛苦的神情,她又怎么也说不出口,那是他坚持了四年的执念,是他支撑至今的希望,她怎能如此残忍地将其打碎?
唐俪辞却打断了她的话,看向水多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即便如前辈这般的神医,也当真别无他法了吗?”
水多婆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世间,有些事,办不到就是办不到,你好自为之,想清楚吧。”
唐俪辞沉默地站起身,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是心晶所在的位置,也是他痛苦与执念的源头,他的脸上满是犹豫与挣扎,指尖微微颤抖。
“多谢前辈告知,容唐某……再好好想一想。”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水多婆点了点头,起身拿起桌上的药箱:“你们自便吧,想清楚了再来找我。”说罢,便转身走进了内室,留下唐俪辞和洛子衿两人在原地。
小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洛子衿压抑的哭泣声,她从身后紧紧抱着唐俪辞,将脸埋在他的背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阿辞,不要放弃自己,求求你……”她的声音破碎而绝望,“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人我都不在乎……”
唐俪辞缓缓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恐惧,心中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痛苦而煎熬。
他何尝不想好好活着,陪着她看遍世间风景?可那是养育他七年的师兄,这四年的执念,又怎能说放就放?
一边是挚爱之人的苦苦哀求,是生的希望;一边是多年的执念,是对亲人的承诺。
这道选择题,沉重得几乎要将他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