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梅苑,寂静无声。
月光如水,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入屋内,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角落摆放着一盆开得正艳的梅花,花瓣红得如同凝固的鲜血,在清冷的月色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凄艳。
洛子衿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依旧苍白,显然还未从昏迷中醒来。
床边,坐着一个男子,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眼神怯怯的孩童小石,此刻的他,身形高大清瘦,一头雪白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泻,铺满了半个床榻,与洛子衿乌黑的发丝交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有着一张极为俊美的容颜,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然而,凌驾于这美貌之上的,却是一种矛盾的气质——清冷如九天神祇,带着不容亵渎的圣洁;眼底深处却又燃烧着偏执的火焰,执念如疯魔,炙热而偏执。
他是一阙阴阳。
“吾妻……”他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洛子衿的肩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喟叹。
他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仿佛要将这阔别十年的温暖,尽数纳入怀中,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寻觅,十年的执念,在此刻终于有了一丝着落。
他面上缓缓浮起一丝极浅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日的阴鸷与算计,只有久违的安然与满足:“我好想你……心一,我真的好想你……”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洛子衿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十年未见,她明显憔悴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江湖的风霜与坚韧,世人只知洛子衿性格开朗活泼,行事果决,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可他却比谁都明白,那不过是她的自我保全罢了。
就像一朵在风雨中怒放的玫瑰,用全身骄傲的尖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内里最脆弱的花蕊。
这些年,跟着唐俪辞,她到底还是吃了很多苦。
是他的错,但他在曾在颠倒梦想中尝遍所有办法,只剩下唐俪辞是唯一的选择。
一阙阴阳缓缓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那吻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思念,带着无法言说的妒意,也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他辗转厮磨,仿佛要将这些年的空缺都一一填满。
唐俪辞……那个男人,竟然给她吃了忘忧丹,将她好不容易才想起的零星记忆重新封存。真是个自私又懦弱的男人,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他的“心一”?
哼,若不是还需要他的力量……
洛子衿在昏迷之中,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熟悉又陌生的触碰,那触碰带着侵略性,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她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不……放开我……阿辞……救我……唔……”
听到“阿辞”这两个字,一阙阴阳的吻瞬间变得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他加重了力道,仿佛要将那个名字从她的唇齿间彻底抹去。“吾妻,”他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灼热而偏执,“我们重温旧梦的时候,不要提外人的名字,尤其是唐俪辞。”
洛子衿的意识依旧模糊,身体却仿佛有了自己的记忆。那些被遗忘的、属于他们夫妻多年的默契与习惯,如同沉睡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苏醒,如同深入骨髓的本能,面对他炽热的吻,她竟在昏迷中,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回应。
一阙阴阳感受到她的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偏执的光芒,他再次吻了下去,声音带着蛊惑,在她耳边低语:“既然脑子暂时想不起来,便让你的身体先想起来吧……属于我们的一切,你都该记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