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的温柔成为别人心中的风景

A市的秋天果然像陈屿说的那样，行道树的叶子铺成金黄的地毯，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林晚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学校园时，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她终于和陈屿来到了同一座城市，虽然不在同一所大学，却只隔了三站地铁的距离。

开学第一周的周末，陈屿约林晚去市中心的美术馆看画展，正是她之前提过很感兴趣的插画展。林晚特意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浅棕色的半身裙，提前十分钟就到了美术馆门口。等陈屿的时候，她掏出手机刷着朋友圈，无意间看到许嘉言半小时前发的动态——一张A市大学校园的照片，配文是“新起点”。林晚心里莫名一动，想起填志愿时没问出口的话，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只点了个赞，没敢多评论。

“等很久了吗？”陈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林晚立刻收起手机，转身时脸上扬起明亮的笑容：“没有，我也刚到。”

两人并肩走进美术馆，陈屿很自然地帮林晚提着她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用来记笔记的小本子。看到喜欢的插画时，林晚会停下脚步认真欣赏，陈屿就站在她身边，耐心地听她分享自己的感受，偶尔还会补充几句自己的见解。林晚看着身边认真倾听的陈屿，心里像被灌满了蜜——这是她从高中时就期待的场景，如今终于成真，她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

走到一幅描绘夏夜星空的插画前，林晚忍不住感叹：“这幅画的颜色好温柔啊，像高中时我们一起在操场看的烟花。”陈屿笑了笑，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晚：“给你的，开学礼物。”林晚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星星形状，和画里的星星格外相似。“喜欢吗？”陈屿问，眼神里带着期待。林晚用力点头，眼眶有点发热：“喜欢，谢谢你，陈屿。”

陈屿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林晚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也热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项链的盒子。

这一幕，恰好被刚走进美术馆的许嘉言看在眼里。

许嘉言其实是来给林晚送东西的——他前几天整理高中的书本时，发现了林晚落在他那里的画册，里面还夹着她当年画的陈屿的素描稿。知道林晚在A市后，他特意打听了她的大学地址，今天刚好有空，就想着把画册送过来，顺便约她吃顿饭。路过美术馆时，他看到了林晚的身影，心里一阵雀跃，没多想就走了进来，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许嘉言的脚步瞬间停住，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看着陈屿揉林晚头发的手，看着林晚泛红的脸颊和眼里藏不住的喜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从心底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到四肢百骸。他手里的画册变得格外沉重，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他认识林晚这么久，从未见过她这样温柔又羞涩的模样。以前她提到陈屿时，眼里会有光，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胆怯；而现在，她在陈屿面前，是放松的，是雀跃的，是真正开心的。许嘉言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多余的观众，不小心闯入了别人的甜蜜剧情，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林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许嘉言慌忙躲到旁边的立柱后，心脏跳得飞快，生怕被她发现。他听到陈屿笑着说：“我们去下一个展厅吧，听说里面有你喜欢的作者的原作。”然后是林晚轻快的应答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嘉言从立柱后走出来，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他们的影子在美术馆的地板上挨得很近，像一幅温馨的画。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册，封面已经被他攥得有些变形。画册里夹着的那张素描稿，是林晚画得最认真的一张，陈屿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温柔。许嘉言记得，林晚画这张画的时候，还问过他“陈屿的睫毛是不是这么长”，当时他心里有多酸涩，现在就有多难受。

他慢慢走到刚才林晚站着的那幅星空插画前，画里的星星明亮又温柔，像极了林晚刚才眼里的光。许嘉言站了很久，直到美术馆里的人越来越多，他才缓缓转身，手里的画册依旧紧紧攥着，只是脚步变得沉重。他没有去找林晚，也没有给她发消息，只是默默走出了美术馆，融进了A市秋日的人流里。

风里的桂花香依旧甜蜜，可许嘉言却觉得，这甜味里带着几分苦涩，像他藏在心底的喜欢，明明那么真切，却只能远远看着，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他拿出手机，看着和林晚的聊天框，上次她问他“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他还没回复。现在，他终于知道，原来他们不仅不在同一所大学，甚至连她的快乐，都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林晚和陈屿看完画展，一起去吃了晚饭。吃饭的时候，林晚总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她拿出手机，想看看许嘉言有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却发现聊天框里依旧是她上次发的那句话。“怎么了？”陈屿问她。林晚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可能是今天走太多路，有点累了。”

她不知道，就在她和陈屿一起吃饭的时候，许嘉言正坐在美术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手里拿着那本画册，一页一页地翻着。画册里的每一张画，都记录着林晚的高中时光，也记录着他藏在心底的暗恋。他看着林晚画的天空、树木、花朵，还有那张陈屿的素描稿，心里的酸涩一点点累积，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消散在咖啡馆的暖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