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陈屿时，窗外的香樟树正簌簌落着细碎的光斑，他指尖捏着支黑色水笔，正低头给摊开的《信号与系统》划重点，侧脸的线条在暖黄台灯下柔和得像幅素描。她抱着刚借的画册站在书架旁，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直到他突然抬头，目光扫过来时，林晚像被烫到似的，慌忙转身躲进了书架的阴影里，心脏却在胸腔里跳得震天响。
从那天起，林晚的生活里多了许多和陈屿有关的小习惯。她会算好他去图书馆的时间，提前十分钟坐在斜后方的位置，假装看画册，余光却总忍不住追着他的身影；会在食堂三楼的窗口排队时，偷偷往他常坐的靠窗桌望，要是看到他在，连打菜都会多要一勺喜欢的糖醋排骨；甚至会绕远路走他宿舍楼下的那条小径，就为了能偶尔碰到他和朋友并肩走过来，听他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些小心思，她只敢跟许嘉言分享。许嘉言是陈屿最好的兄弟，也是林晚的同班同学，他们三个常常一起在教学楼楼下的便利店买关东煮。每次林晚盯着陈屿手里的鱼丸发呆时，许嘉言总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碗里的鱼丸夹给她，笑着说“我不爱吃这个”，眼神却在她低头咬鱼丸时，悄悄暗下去一瞬。
林晚不知道的是，许嘉言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记得她第一次在图书馆指着陈屿问“那个男生是谁”时，眼里闪着的光；记得她每次提到陈屿时，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也记得她因为陈屿随口夸了句她的马尾辫，就连续一周都扎着同样的发型。许嘉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疼，可每次看到林晚期待的眼神，他还是会笑着帮她打听陈屿的课表，帮她把画稿偷偷塞给陈屿，说“这是林晚画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去年夏天的社团招新，林晚报名了绘画社，陈屿报了电子竞技社，许嘉言本来想报摄影社，最后却跟着陈屿进了电竞社。每次电竞社训练到晚上十点，许嘉言都会借口“顺路”，陪林晚走回宿舍。夏夜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味，林晚总会絮絮叨叨地说今天画了什么，抱怨素描课的模特太严肃，偶尔会提到陈屿今天在训练时赢了比赛，语气里满是骄傲。
有一次，林晚踩着高跟鞋去参加院系的晚会，散场时不小心崴了脚，疼得蹲在路边眼泪都快掉下来。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给陈屿打电话，可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倒是许嘉言十分钟就赶了过来，手里还提着药店买的冰袋和红花油。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她脱掉高跟鞋，用冰袋敷着她的脚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怎么不先给我打电话？”许嘉言的声音有点哑，林晚低着头，没看到他眼里的失落。“我以为……陈屿会接电话。”她小声说，心里又委屈又懊恼。那天晚上，许嘉言背着她走回了宿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晚趴在他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慌乱——她不敢细想这份暖意的来源，只当是朋友间的仗义，转头就把这事写进了给陈屿的未寄出的信里，说“今天多亏了许嘉言，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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