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极志】特殊行动组

番外：火锅与KPI的休假日

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流淌，如同一幅泼洒开的油彩画。初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却丝毫吹不散“老灶”火锅店里蒸腾的热浪和辛辣香气。

朱志鑫和张极坐在靠窗的一个卡座里。面前的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烈的牛油香味混合着辣椒与花椒的霸道气息，充满了整个空间。

张极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休闲装，而是换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看起来更像一个出来聚餐的大学生。但他面前摆着的，依旧是他那个不离身的熊猫保温杯，与周围堆叠的毛肚、黄喉、鸭肠等火锅食材格格不入。

张极这就是……你说的，阳间最有名的火锅？

张极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在翻滚的红汤里戳了戳一块颤巍巍的脑花，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与……一丝敬畏。

朱志鑫特辣锅底，你要求的。

朱志鑫熟练地涮着一片鲜嫩的牛肉，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看着张极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比面对怨傀时还有趣。

张极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夹起那块饱吸红油的脑花，闭眼送进了嘴里。

一秒，两秒……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弥漫起一层水汽，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张极水……，我的杯子！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保温杯，猛灌了好几口他那“改良版孟婆汤”，才勉强压下那直冲天灵盖的辣意，吐着舌头斯哈斯哈地抽气。

张极这……这哪是食物，这是酷刑吧？！

朱志鑫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将一盘冰镇的酸梅汤推到他面前。

朱志鑫试试这个。

张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尝试着喝了一口酸梅汤，冰爽酸甜的滋味中和了口腔里的灼烧感，他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张极你们阳间人，味蕾都是铁打的吗？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锅依旧在翻滚的红油。

朱志鑫习惯就好

朱志鑫将涮好的牛肉从番茄锅里捞出来放进张极的油碟里。

朱志鑫尝尝这个，没那么辣。

张极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那片裹满了香油蒜泥的牛肉，小心地尝了尝。这一次，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张极嗯……这个可以。

气氛终于放松下来。两人一边涮着火锅，一边闲聊。大多时候是朱志鑫在说，说着他最近处理的普通案子，说着队里新来的实习生闹的笑话。张极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毒舌地评论一句，或者好奇地问一些在朱志鑫看来司空见惯的阳间琐事。

张极所以，你们抓小偷，就靠跑和围堵？

张极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

张极效率真低。我们那边，直接勾魂索一套，保证比谁都快。

朱志鑫……我们讲法律。

张极耸耸肩，将烫好的毛肚蘸满调料，满足地送进嘴里，似乎已经开始接受这种“酷刑”美食了。

吃到一半，张极像是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拿出手机——那个界面古朴的地府办公APP。

张极对了，上次那个案子的后续奖励结算了。

他划拉着屏幕，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张极评级是‘优’，额外奖励了三个月功德俸禄，还批了我三天……嗯，用你们的话说，叫‘带薪休假’。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朱志鑫，上面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符文界面和一堆跳动的数字。

张极看，这就是功德值，可以兑换很多东西，比如……

他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

朱志鑫看着那些天书般的符文和数字，又看看张极难得眉飞色舞的样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极其超现实。他，一个刑警队长，在火锅店里，听一位白无常讲解地府的绩效考核与功德兑换系统。

朱志鑫……所以你这三天‘休假’，就打算在阳间……吃火锅？

朱志鑫打断了他的“工作报告”。

张极收起手机，理直气壮地说。

张极不然呢？回地府看那些老古董判官批文书？还是去奈何桥帮孟婆熬汤？当然是阳间有意思。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声音轻了些。

张极而且，这边……有熟人。

朱志鑫心中微微一动。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锅里煮好的虾滑捞起来，分了一半到张极碗里。

张极诶，这个好吃！

张极尝了一口，再次眼睛发亮。

朱志鑫那就多吃点。

朱志鑫看着他，眼神温和。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似乎是一对情侣在吵架，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周围食客的注意。女孩气得满脸通红，男孩则一脸不耐烦。

张极瞥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在保温杯上轻轻敲了敲。

下一秒，那正在激烈争吵的男孩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气势瞬间垮掉。女孩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愣了一下，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氛瞬间缓和，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又有些想笑，吵是吵不下去了。

朱志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向张极。

张极若无其事地继续涮着一片千层肚，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张极扰人清静，影响食欲。小小惩戒。

朱志鑫摇了摇头，有些失笑。这位白无常大人，还真是……不拘小节。

这顿火锅吃了很久。从华灯初上吃到夜深人静。他们聊了很多，关于工作，关于生活，关于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因缘际会连接在一起的世界。没有生死一线的紧张，没有阴谋诡计的重压，只有食物氤氲的热气和平凡温暖的陪伴。

结账出门，晚风拂面，带着火锅的余味和城市的微凉。

张极下次。

张极满足地摸了摸丝毫未鼓的肚子（阴神之体，食物只是能量体验），抱着他的保温杯，对朱志鑫说。

张极换家店试试？我看点评上说，有家潮汕牛肉火锅好像不错，那个……应该不辣吧？

朱志鑫看着他带着点期待又有点警惕的眼神，笑着点头。

朱志鑫好，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身影被路灯拉长。

一个是行走于阳光之下，守护人间律法的刑警。

一个是执掌于幽冥之中，维护阴阳秩序的阴帅。

此刻，却只是两个刚吃完火锅，商量着下一顿去哪儿的……朋友。

对于朱志鑫来说，那双曾被视为诅咒的眼睛，终于找到了存在的意义与安宁。

对于张极而言，这枯燥漫长的神职生涯里，似乎也多了一抹来自人间烟火的、值得期待的亮色。

夜空之上，星河低垂，静静俯视着这座喧嚣而温暖的城市，也俯视着这条街上，两个不同世界之人之间，那根愈发明亮而坚韧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