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最后一位参会人员走出会议室后,两名值守侍仪上前,合力将厚重的会议室大门缓缓合拢。
二人立在门边,静静望着一行人的背影顺着阶梯往下走去,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四周彻底归于安静,才压低声音轻声交谈。
其中一位侍卫侧过脸,眼底带着几分讶异。
“少见…真是少见……”
“三位主领官一同到场议事,还在里面呆了这么久……你说,是不是发生什么重大的变故?”
另一位侍卫神色凝重,目光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凝住。
“想必是的了。若是寻常的事务,绝不会惊动三位大人同时齐聚。看样子,局势或许要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话音落下,先前发问的侍卫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隐隐的不安。他抬手攥了攥袖口,眉宇间满是沉郁。
“说起来,我最近老是心绪不宁。”
“前段时间刚刚才封锁了城关,城内接连戒严,前些日子又突发剧烈的震动,搅得民心惶惶。”
“一桩桩怪事接踵而至,总感觉有天大的坏事,正在悄无声息的逼近呢?”
身旁的侍卫听罢也叹了口气。
“唉,眼下我们也唯有相信主领官们了。”
“倘若他们对此真的束手无策,也不会接连召开这么多次会议,共同商议对策。”
“我倒是相信,主领官们应当已经寻到应对的办法,只是还差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一切告知所有人。
先前开口的侍卫缓缓点头,神色也随之坚定几分。
“嗯,你说的没错,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一定会尽我所能做些什么。”
见状,眼前的人忽然轻笑一声,语气轻快地打趣道:“这么快就不怕了?”
他侧头看向同伴,眼底漾开一抹轻松的笑意:“当然,这不是还有你吗。”
同伴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岔道:“那到时候万一没有我呢?”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侍卫神色骤然一敛,语气严肃下来:“你再说这种话,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这是什么表情?”侍卫见他当是真动了神色,连忙放缓语气,轻轻叹了声。
“你放心吧。我固然也想尽一份力,做出一些贡献,但我还没大义到会盲目舍己为人的地步。”
一旁的侍卫望着他,缓缓勾了勾唇角,语气淡然而真切。
“从这点来看,你我倒是都挺自私的。”
这话让对方微微一怔,轻声反问:“这也能算自私吗?”
“算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自私。”他轻轻点头说道。
同伴闻言被逗的肩膀直抖,摇了摇头打趣:“你这家伙,怎么听你这话,有种要拉着我和你同流合污的感觉?”
侍卫抬眸望向他,眼底也带着相同的笑意,坦然反问道:“现在难道不是?”
……
一行人跟在三位主领官身后,顺着他们引路行进,很快就到了来时的前台接待处。
值守在此的年轻小姐见状,立刻将双手轻贴腰侧,双膝微微弯曲,对着三位主领官行了一记标准的礼仪。
礼毕后,洛狄欧辛缓步上前,对着侍仪官轻声交涉,她垂眸认真聆听,时不时轻轻颔首,挂在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神情缓缓转为凝重。
“好的,洛狄欧辛大人。”待洛狄欧辛说完,她沉声应了一声。
她迈步走出接待台,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侍仪官抬手一挥,整座石质前台随之启动,石材顿时发出一阵低沉厚重的嗡声。
台面不断旋转变位,脚下地面顺着机关向两侧拆分滑开,一道幽深向下的石阶,自地底缓缓显露出来。1
这机关好酷好带感啊
晦暗的寒气顺着阶梯缝隙缓缓漫上来,一股沉寂肃然的气息瞬间席卷了众人。
不少人下意识微微睁大双眼,目光牢牢锁定在眼前骤然出现的地下阶梯,一时之间竟无人出声。
【“哇……这里就是禁阁吗?“】艾瑞看着石阶通往的那黑漆漆的深处,不由得紧张起来。
【“光是站在这里,都能感受到从底下飘上来的凉意,不停地在往衣袖里钻。”】
【“真难想象,地下究竟存放着怎样危险的古籍呢……”】
艾瑞心绪翻涌,一道沉稳的嗓音响起。艾瑞闻声连忙抬起头。
是洛狄欧辛大人,他正正面向全体人郑重叮嘱。
“各位,我们即将下到禁阁内部,虽说禁阁有屏障隔绝,但高浓度的寂音,依旧会对人的心神产生一定影响。”
“如感到心神不适,头晕目眩的话,请立刻原路折返,就在此处等候便好,侍仪官小姐将会负责接待照看。”
侍仪官站在一侧,闻言微笑颔首。
洛兰欧辛环视在场众人,见所有人都已做好准备,开口出声。
“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话音落下,她率先抬脚,踏上了向下延伸的石梯。
其余众人紧随其后,一队人的身影,一步步向着禁阁幽深的地底缓缓沉去。
通往禁阁的石梯,仿佛永无尽头,一层接着一层向下延展,望不见底。
光线在缓慢地渐变着,每向下踏出数级,周遭便会暗上一分。随着队伍不断深入,微光一点点被浓稠的幽暗吞噬。
石壁上的凉意愈发刺骨,阴冷的空气裹住每一个人。整条通道安静得可怕,只有鞋底磕碰石面的细碎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着。
艾瑞跟在队伍中间,不自觉缩了缩肩膀。
身后入口处的光亮已经隔得很远,一点点变得微弱,前方只有望不到头的石阶,不断融进更深的暗色之中,叫人心里不由得绷得紧紧的。
众人在这片沉沉幽暗之中不知前行了多久,脚下的石阶仿佛没有终点。
直到前方的黑暗深处,终于隐约透出一点微光。朦朦胧胧,隔着重重暗影缓缓漫开,在漆黑的通道尽头静静摇曳。
一路向下的无尽石阶,似乎终于走到了尽头。
“嘶……”
身旁传来一声微弱的动静。
莱纳斯身形微微一晃,脚步踉跄了半分。他抬起有些发沉的手,艰难地点了点佩欧的肩膀,气息发虚。
“那个……佩欧小姐……我好像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了……”说完,便是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佩欧闻声转头看向他。
只见莱纳斯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唇色也失了血色,泛出浅浅的青灰。
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胸腔急促起伏,身体率先给出了不适的信号。
“呼……”
几乎是同一时间,侧边同样传来一阵不稳的喘息。
米珞的手撑在冰凉的石壁上,身体略微向前倾斜,小声但频繁地呼吸着。
身旁的贝拉攥着她的手,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米珞,可她自己的状态同样糟糕。她微微蹙着眉,一只手轻轻捂住胸口,不断调整着紊乱的呼吸。
佩欧目光快速扫过三人,眼底瞬间凝上凝重。
莱纳斯面色惨白脱力,米珞喘息不止,贝拉强忍不适,三人的状态,都明显撑不住继续下行。
她又快速瞥了眼队伍后方,费恩与乔伦德虽仍能站立行走,却也早已心神受扰,只是还在咬牙坚持。
“你们三个的状态根本撑不住,不要再勉强了。”佩欧紧皱着眉头说道。
“费恩,乔伦德,你们两个立刻护送米珞、贝拉和莱纳斯原路返回,与侍仪官汇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