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维持着诡异的默契,在纵横交错的管道岔道里持续穿行着。
管道节节飞速倒退,那道身影一直在前路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可就在下一个转角转瞬掠过的刹那间,前方一直清晰存在的斗篷背影……
就这样凭空骤然消失!
【“!”】
【“什么?!”】
伊索拉立刻停下脚步,飞快环顾两侧的管道缝隙,仔细扫过每一处能藏人的隐蔽死角。
她一时无法判断,对方是趁自己转弯的间隙躲进了旁边隐蔽的盲区,还是顺着眼前这条向下的阶梯,提前潜入了地底深处。
但视野里再寻不到半分踪迹,只剩一道宽阔陡峭的阶梯直直向下延伸,通往地底更幽深的地方。
【“啧……又跟丢了。”】
心底窜起一阵难以压制的烦躁与不爽,她的视线落在向脚下层层铺展的阶梯,一路向下,不见尽头。
【“线索到这里断了,但原地停留,只会彻底错失对方踪迹……”】
【“前路是唯一的方向。”】
短暂思索过后,她打定主意,谨慎的顺着石阶往下走,时不时聆听着周边传来的动静。
但这道阶梯,远比看上去更加漫长。
仿佛没有终点,脚步声在沉滞阴冷的空间里回荡,越往下走,前方的灯光就愈发明亮。
直到脚下没有可供更下一步的台阶。
伊索拉抬眼望去,一座层层递进的轮台式阶梯平台,展露在了眼前。
阶梯环形层层抬升,向内收拢。
在高台的最中央,嵌着一方沉稳的石质座椅,立在场地最核心,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位置独尊,座椅厚重冷硬,气场森然,根本就不是普通手下能使用的位置。
【“这是什么……‘王座’?”】
【“难道这里就是爪狼帮首领的老巢?”】
她心头一沉,没有贸然迈步,视野不再聚焦眼前正中央的平台,转而站在最后一节阶梯前,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巨大的空间。
这片空间格外高挑,四周的角落横亘着数根粗壮巨大的金属管道,顺着墙体走势纵横排布,是这片地底区域最显眼的构架。
四面墙体各开出一道规整的通道入口,四向分立,入口的深处是一片昏暗,无法判断这些通道去往哪处角落。
周遭安静得过分,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诡谲。
伊索拉的双耳,就像被塞上了特制的隔音棉,连细微的金属管道震颤声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她自己轻浅的呼吸,清晰地回荡在空旷地底。
【“这里安静的可怕……发出一点声音,都有可能引来管道深处其它人的注意。”】
【“如果在这里贸然发生正面冲突,声音可能会立刻传遍,到时候被埋伏或者夹击,只会彻底落入劣势……”】
【“遇到突发情况,只能先走为计了……”】
思绪翻涌间,她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场地正中央那座高高架起的王座。
说不清心底的复杂情绪,伊索拉唇角微扬,嗤笑出了声,声响很快消散在死寂的空气里。
【“一群欺负弱小的组织,没想到首领的老巢这么气派,还特意弄出这么一座专属‘王座’。”】
【“不过嘛……站在那上面俯视全场,对众人训话,确实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强大威压。”】伊索拉心底如实承认,不禁点点头。
她又缓缓扫视一圈四周,整片场地依旧死寂沉沉的。
【“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按理来说,首领的地盘应该是人最多的地方才对?”】
【“这些通道看起来遥不可及,就算帮派的人真的驻守在里面,赶过来应该也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暂时看来,这里应该是安全的,眼下并没有立刻袭来的危险。”】
伊索拉紧绷多时的神经稍稍松懈,心底那份时刻悬着的警惕不自觉往下落了几分。
她左右环视一圈,确认周遭没有异动,便抬脚放轻步子,缓缓朝着场地中央那座轮台座椅走了过去。
“跟了这么久——”
“不累吗?”
一道清冽透亮的声线忽然漫开在空旷大殿里,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黑影骤然从她身后猛冲而出!
伊索拉迅捷转头,就看见对方五指覆着锋利坚硬的狼爪,裹挟劲风径,直朝她面部狠狠挥来。
她脚下轻轻向后撤半步,上半身顺势微微后仰。
呼啸而来的利爪,擦着空气掠出一道灰黑残影,尖端堪堪停在距离她鼻尖分毫之处,险之又险地落空。
一击落空的冲力顺着臂膀传导,对方利落旋身一转,双臂下压,双手利爪同时狠狠扣锁在坚硬的铁质地面上。
吱啦吱啦——
刺耳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骤然炸响,又深又直的两道爪痕在地面拉长蔓延。
直到彻底留下两道骇人的印记。
他借着双手抓地的阻力,身姿平稳地向后小幅滑行,直到彻底稳住身形,整个人压低肩背,重心沉落。
这副沉身蓄势的姿态,活像一头蛰伏待猎的孤狼。眼底藏着的那份冷硬锋芒,裹着肢体的野性直扑而来。
他借双手撑地的力道稳稳起身,肩背随动作绷紧又松开,像是把蓄着的那股力重新收拢回身体里。
他绕了绕胳膊,另一只手搭在脖颈上,左右扭动着脑袋。
趁此刻灯光尽数落在对方身上,伊索拉终于完整地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那人的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肩宽背厚,赤裸的身躯,满是常年搏杀练出的紧实肌肉。
他的肤色偏深,五官利落又俊朗,深灰色瞳孔冷冽的望着自己,带着凌厉的寒意。
太阳穴延至颧骨横着一道浅浅的陈旧疤痕,小臂肌肤上,交叠着深浅不一的新旧伤痕,每一道,都是数次搏杀留下的印记。
深褐头发随意抓揉,额前几缕翘起支棱着,一块暗色兽皮歪斜搭在肩头,左手腕上的旧皮绳,坠着枚打磨光滑的兽牙。
“呵,速度还不错。”
“卡斯珀说你跟了他一路,我还不太相信。”
“毕竟雾巷里敢这么尾随别人的人,很久没听说过了。”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语气中听不出附带的情绪:“胆子挺大嘛。”2
老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