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炊（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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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区在晨曦中缓缓苏醒。

破败的街道上开始有了动静——一位老人慢悠悠地骑着三轮车经过，车斗里堆着几捆青菜；几只流浪狗从巷子里钻出来，在阳光下伸展懒腰；远处某个窗口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播着早间新闻。

废弃公寓里，也有人在动。

丁程鑫第一个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布满蛛网、水渍斑驳、裂缝像干涸的河床一样蔓延。他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昨晚的记忆涌上来，他眨眨眼，缓慢地坐起身。

他睡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身下垫着几块硬纸板，那是他从某个废弃的房间翻出来的。后背僵硬酸痛，脖子像落枕一样，但他没有抱怨。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走向那间敞着门的、唯一有阳光的房间。

宋亚轩坐在窗台上，背靠着窗框，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书，正在翻。看到丁程鑫出现在门口，他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丁程鑫说，声音有些沙哑。

丁程鑫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宋亚轩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宋亚轩终于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是笑的笑意。

丁程鑫一怔，然后也笑了。

他下楼去买包子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楼道里已经热闹起来。

严浩翔不知从哪找出来一个落满灰的电热壶，正在走廊尽头的水龙头下接水——那水龙头居然还能用，只是水流细得像眼泪，但他接得很耐心，姿势优雅得像在泡茶。贺峻霖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破了一半的搪瓷缸子，眼巴巴地等着。刘耀文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扫帚，正笨拙地扫着地上的灰尘。

马嘉祺站在走廊中央，皱着眉，低头看着手机——信号很弱，屏幕上的信息断断续续，但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张真源坐在楼梯台阶上，面前摊着那支笔和那张揉皱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什么，谁也看不懂。

丁程鑫抱着那袋热腾腾的包子走进来，香气瞬间弥漫了整条走廊。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目光落在那袋包子上。那目光里有饥饿，有期待，还有一丝奇异的、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暖意——他们居然真的在一起，在这间破败的废弃公寓里，像一群无家可归的人，分享一袋白菜猪肉馅的包子。

严浩翔放下电热壶，接过丁程鑫递来的包子，咬了一口，闭上眼，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丁程鑫又拿了一个塞给贺峻霖，再递给刘耀文一个，然后拍了拍手

马嘉祺抬起头，看着那袋冒着热气的包子，沉默了一秒，然后收起手机，走过去，接过一个。

他没有立刻吃，只是握着，感受那透过塑料袋传来的温热。

他很久没有吃过这种路边摊的包子了。

又或许，他很久没有这样吃过饭了。和一群人挤在一条破旧的走廊里，蹲着站着靠墙坐着，手里捧着热包子，嘴边沾着油渍，说话时嘴里还含着食物含含糊糊的。

很奇怪。明明环境比堡垒差了千百倍，他却觉得，这比他在任何一场盛宴上吃得都香。

宋亚轩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他没有走过去拿包子，只是看着。看着严浩翔优雅地啃包子沾了一脸油，看着贺峻霖狼吞虎咽烫得直咧嘴，看着刘耀文大口大口像饿了好几天，看着丁程鑫一边吃一边分给其他人，看着张真源把包子放在纸上小心翼翼地咬，看着马嘉祺握着那枚包子，迟迟没有下口。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他进入这座旧城区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

父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父亲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但他看着那群正在狼吞虎咽的年轻人，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他转身走回房间，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正在苏醒的旧城区，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灰尘、有煤烟、有潮湿的泥土味，还有——包子的香气。

很平常。很普通。很真实。

他站在窗前，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极慢极慢地，向上弯了起来。

走廊里，有人喊了一声

父亲转过头，看着门口。

宋亚轩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热包子，朝他晃了晃。

父亲走过去，接过包子。

咬了一口。

白菜猪肉馅的，皮有点厚，馅有点少，但很热，很香。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那已经泛红的眼眶，只是转身走回走廊，又拿起一个包子递给丁程鑫。

丁程鑫接过来，咧嘴笑了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咬了一大口包子，用力嚼着。

马嘉祺站在他们后面，看着这一幕，慢慢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温热的馅料在舌尖化开，白菜的清甜和猪肉的鲜香混合在一起，很普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继续吃包子，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晨光穿过破旧的走廊，落在他们身上。

那些曾经站在世界顶端的人，此刻挤在一条又窄又暗的楼道里，吃着一袋廉价的白菜猪肉包子。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觉得委屈。

因为他们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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