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之国,五影会谈会场。
这座古老的城堡坐落于终年积雪的山巅,灰色的石墙在风雪中屹立了数百年。它见证过无数次战争与和平的交替,见证过无数野心家的崛起与陨落。
今天,它将见证又一场风暴的开端。
巨大的圆形会议厅内,五影分坐五方。
四代目雷影·艾,双臂抱胸,满脸不耐。
五代目水影·照美冥,红唇微挑,若有所思。
三代目土影·大野木,漂浮在空中,苍老的目光锐利如鹰。
五代目风影·我爱罗,神色平静,仿佛世间再无事物能动摇他。
以及——
五代目火影·纲手姬。
她坐在代表木叶的位置上,双手交叠于下颌,金色的长发在会议厅昏暗的灯光下依然耀眼。大病初愈的苍白被精致的妆容掩盖,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团藏的死、木叶的损失、晓的威胁……
这笔账,她记着。
五影身后,是各自村子的精英上忍。
木叶这边,自来也靠在墙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将整个会议厅的查克拉流动纳入感知范围。卡卡西站在纲手侧后方,左眼依然缠着绷带,右手却已按在腰间的忍具包上。
还有鸣人。
那个金发少年坐在角落里,难得安静。他不懂政治,不懂外交,但他能感觉到——这个房间里的空气,比任何战场都更沉重。
“人到齐了。”主持会议的三船开口,苍老的声音在厅内回荡,“五影会谈,正式开始。”
雷影第一个拍案而起:“废话少说!晓组织已经收集了七只尾兽,下一步必然是八尾和九尾!云隐村随时准备开战,你们其他村子到底怎么打算?!”
“开战?”大野木冷笑,“拿什么开战?晓组织除了几个S级叛忍还有多少人?我们连他们的老巢在哪都不知道。”
“所以才需要联合。”照美冥的声音依然柔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雾隐村可以提供情报网,晓组织曾在雨之国活动,我的暗部追踪到他们的部分据点。”
“雨之国……”我爱罗开口,“那是山椒鱼半藏曾经的领土。半藏死后,实际掌权者不明。”
“是佩恩。”纲手说,“自来也确认过,佩恩六道来自雨隐村。”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靠在墙边的白发男人。
自来也点头:“长门——佩恩的本体——已经死了。但晓组织还在活动,而且……他们有了新首领。”
“谁?”
“……不明。”自来也顿了顿,“但情报显示,一个戴漩涡面具的男人正在指挥晓残部。”
会议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五影都在消化这些信息。
鸣人突然开口:“那个戴面具的人,还有卡卡西老师的弟弟……他们真的是坏人吗?”
全场目光转向他。
纲手皱眉:“鸣人,这里不是……”
“我是说,”鸣人打断她,蓝色眼睛里是认真的困惑,“我见过那个戴面具的人,他救过我。卡卡西老师的弟弟也救过我。他们如果真的想毁灭世界,为什么要救我?”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卡卡西低下头,独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自来也叹了口气:“鸣人,事情没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
会议厅正中央,空气突然扭曲!
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如同空间本身被撕裂!漩涡急速扩大,从拳头大小膨胀至一人高!
“什么人!”
五影同时起身!
上忍们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然而,从漩涡中走出的——
只有一个人。
绝。
半黑半白的身躯在会议厅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幽灵,那张阴阳分明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五影会谈……”他的声音沙哑而轻快,“大家都在呢。太好了,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晓的间谍!”雷影的雷遁查克拉瞬间爆发,“你竟敢——”
“别急嘛,雷影大人。”绝歪着头,“我不是来战斗的。我是来……宣战的。”
宣战。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会议厅内炸响。
绝从怀中取出一枚卷轴,展开。
卷轴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图案——
晓组织的红云标志。
以及一行血字:
“第四次忍界大战,晓宣。”
死寂。
然后是大野木尖锐的笑声:“宣战?就凭你们那几个残兵败将?”
“残兵败将?”绝重复,笑容更深,“土影大人,您是不是忘了——晓已经捕获了七只尾兽。十尾复活的祭品,只差最后两只。”
他的声音依然轻快,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
“而且,我们不止有晓。”
他抬起手。
会议厅周围的墙壁——不,是整个城堡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
无数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浮现!
那不是活人。
那是死者。
秽土转生的亡灵大军!
黄土色的皮肤,碎裂的躯体,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忍者——来自五影村历代强者,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忍者——
成千上万!
包围了整个会谈会场!
“这……”大野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这是……秽土转生……”
“大蛇丸大人的遗产。”兜从绝身后走出,推了推眼镜,仙人模式下的蛇瞳平静如水,“我稍微改良了一下。十万大军,够用了吗?”
五影的脸色同时沉到谷底。
十万亡灵大军。
加上七只尾兽。
加上晓组织残存的S级叛忍。
加上未知的首领和底牌。
这已经不是威胁。
这是灭顶之灾。
“你们……你们疯了!”照美冥的声音终于失去从容,“这是要毁灭整个忍界!”
“是的。”绝平静地说,“正是如此。”
他顿了顿,歪着头:
“不过呢,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给你们一点时间——三天。”
“三天?”
“三天时间,集结你们所有的兵力。”绝说,“然后,我们将彻底消灭五大国。”
他微笑着,如同在陈述明天的天气预报:
“这片大地上,不需要忍者了。”
会议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你他妈做梦!”
雷影的拳头砸在桌上,岩石桌面龟裂!
“云隐村绝不会屈服!老子亲自撕了你!”
“雷影大人很有干劲呢。”绝不为所动,“那就战场上见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爱罗开口。
绝停下。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风影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尾兽?毁灭五大国?还是别的什么?”
绝没有回头。
“到时候就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的身影沉入地面,如同沉入黑色的水中,消失不见。
兜收起卷轴,微笑着环视五影:
“三天后,忍界联军 vs 十万亡灵大军 + 晓组织 + 七只尾兽。”
他顿了顿:
“诸位,好好享受最后的和平吧。”
他也消失了。
亡灵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空间恢复平静。
会议厅内,只剩下五影和各国精英。
以及窗外呼啸的风雪。
纲手缓缓坐下,双手撑在桌上。
“……三天。”她的声音嘶哑,“够干什么。”
“够了。”自来也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三天时间,够把各村能打的忍者都召集起来。”自来也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三天时间,够制定最基本的作战计划。三天时间,够……”
他顿了顿,看向鸣人。
“够让预言之子做好准备。”
鸣人对上自来也的目光,心脏猛地一跳。
预言之子。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但此刻,在这个被宣战布告撕裂的会议厅里,他突然明白了这个词的重量。
——他必须赢。
不是为了成为火影。
是为了让所有人活下去。
“……我明白了。”纲手站起身,“立刻向五大国发出紧急召集令。”
她环视在场的四位影:
“第四次忍界大战,即将开始。诸位——”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让我们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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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铁之国边境。
风雪中,一支队伍正在悄然前进。
风觉走在最前方,黑底红云袍在雪地上格外显眼。格里芬蹲在他肩头,金色羽翼收拢,伪装成普通鹰隼。
炼狱在他脚边,黑色巨躯与雪地的白色形成鲜明对比。
带土与他并肩,漩涡面具遮住所有表情。
佐助、鬼鲛紧随其后。
鹰小队三人组殿后。
“绝宣战了。”带土低声说,他通过留在会议厅附近的白绝分身收到了实时情报,“三天后,正式开战。”
风觉点头,并不意外。
“斑呢?”
“还没复活。”带土说,“兜说需要时间准备祭品。估计会在开战后第一波投入战场。”
风觉沉默片刻。
“五影的反应?”
“要组建联军。”带土顿了顿,“纲手……还有自来也、卡卡西都在。”
风觉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只有一瞬。
“鸣人呢?”
“也在。”
风觉没有再问。
格里芬在他耳边低语:“你在担心他。”
“不是担心。”风觉说,“是信任。”
格里芬没有反驳。
队伍继续前进。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不足十米。但风觉的神眼不需要可见光,暗金色的瞳孔穿透风雪,直视前方。
“我们不去阻止绝?”佐助突然问。
“不去。”风觉说。
“为什么?”
“因为……”风觉顿了顿,“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所有人。
“绝太着急了。”他说,“他等了一千年,却在最后的节骨眼上选择主动宣战。”
“为什么?”水月忍不住问。
“因为他在害怕。”风觉说,“害怕出现变数,害怕时间拖得越长,越多人发现月之眼的真相。所以他要用战争逼迫所有人就范——用恐惧压过怀疑。”
他看向带土。
“这也是斑的计划,对吧?用绝对的武力让世界屈服,然后在恐惧中接受无限月读。”
带土点头。
“但绝不知道,”风觉继续说,“我们也在等这个机会。”
“等什么?”鬼鲛问。
“等斑复活。”风觉说,“等所有棋子都站上棋盘。等辉夜——离降临只差一步。”
他顿了顿。
“然后,掀翻棋盘。”
格里芬在他肩上展开羽翼,金色光芒在风雪中如同灯塔。
“可我们怎么打?”香燐怯怯地问,“那是传说中的卯之女神啊……”
“不。”风觉摇头,“那不是女神。那是窃取神树力量的掠夺者,是被自己儿子封印的失败者,是一个在月球上被关了上千年的囚徒。”
他的神眼在风雪中熠熠生辉。
“她会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们。”风觉说,“害怕这颗星球上的人类——我们曾经封印她一次,就能封印她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他转身,继续前进。
“带土。”
“在。”
“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暴露。”
带土沉默片刻。
“……明白。”
“佐助。”
“嗯。”
“你的永恒万花筒,是为杀斑准备的。”
佐助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睛已经说明一切。
“鬼鲛。”
“在。”
“你的鲛肌,是为绝准备的。”
鬼鲛咧嘴:“明白。”
“鹰小队。”
三人立刻挺直背脊。
“你们的任务,”风觉顿了顿,“是活下去。”
香燐的眼眶瞬间红了。
风觉没有再说什么。
他迈步走入更深的雪原。
身后,众人跟随。
风雪呼啸,掩埋了他们的足迹。
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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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七十二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二百五十九万两千秒。
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五大国同时行动。
云隐村,雷影的怒吼响彻云霄:“把所有能打的都叫来!”
雾隐村,照美冥站在水影大楼顶端,远眺海平线:“血雾之里的债,该还了。”
岩隐村,大野木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再飞一次。”
砂隐村,我爱罗站在风影雕像头顶,红色短发在风中凌乱:“妈妈,我找到想保护的人了。”
木叶村,纲手站在火影岩上,俯瞰整座村庄。
重建的木叶依然伤痕累累,但街道上满是奔走的忍者。封印班、医疗班、战斗班、后勤班……所有人都在为三天后的大战做准备。
没有人抱怨。
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
这一战,输不起。
“纲手大人。”静音小跑到她身后,“自来也大人带着鸣人出发了。”
“去哪?”
“妙木山。”静音顿了顿,“他说,要让预言之子完成最后的修行。”
纲手点头。
她看着远处那个金发少年背着行囊跑出村门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吊车尾的……”
她顿了顿。
“别死了。”
远处,鸣人似乎感应到什么,回头望向火影岩。
他看到了纲手的身影,咧嘴笑了一下,用力挥手。
然后转身,跟着自来也消失在森林尽头。
纲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通知卡卡西。”她最终说,“让他也做好准备。”
“是。”
“还有……”纲手顿了顿,“如果遇到旗木风觉……”
她沉默良久。
“告诉他,木叶永远是他的家。”
---
风雪中,风觉突然停下脚步。
格里芬感受到他查克拉的波动:“怎么了?”
“……没什么。”风觉说。
他重新迈步。
神眼深处,暗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瞬。
仿佛某个遥远的声音,穿过风雪,穿过千山万水,抵达了他的心底。
那是他八年来第一次——
感受到家的方向。
(第五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