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将穆祉丞牢牢罩在急诊大厅的角落。
他指尖攥着皱巴巴的挂号单，视线却越过攒动的人影，死死钉在走廊尽头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上。
那人正低头跟护士交代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比记忆里更锋利。
肩线被挺括的白大褂衬得格外直，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当年穆祉丞送的那块黑色电子表——
表链早就磨出了细痕，却被保养得一尘不染。
“张医生，3床的术后观察记录麻烦您签一下。”
护士的声音打断了穆祉丞的怔忡，也让走廊里的人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穆祉丞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张峻豪的眼神先是掠过一丝疑惑，随即在看清他脸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落在地。
张峻豪“祉丞？”
张峻豪的声音比记忆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穆祉丞泛红的眼角和攥着挂号单的手，
穆祉丞“你怎么在这？不舒服？”
穆祉丞没回答，反而往前迈了两步，伸手就抓住了张峻豪的手臂。
白大褂的布料下，是熟悉的、带着温度的肌肉线条，和小时候他总爱抱着撒娇的胳膊一模一样。他把头轻轻靠在对方的小臂上，声音软得像泡在温水里的棉花。
穆祉丞“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尾音里带着点刻意放出来的委屈，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声音在发颤。
张峻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生疏。
张峻豪“我回来半年了，在这做主治医生。”
张峻豪“你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穆祉丞“就是有点胃疼，”
穆祉丞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水光，
穆祉丞“刚才排队的时候差点晕过去，还好看到你了。”
他刻意把“还好看到你”说得格外轻，像是不经意的依赖，手指却在张峻豪的手臂上悄悄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他能感觉到张峻豪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却没有推开他。
张峻豪“先跟我去办公室，我给你开点药，”
张峻豪扶着他的肩膀，转身往医生办公室走，
张峻豪“正好我现在没诊。”
穆祉丞乖乖地跟着他走，脚步刻意放慢，落后张峻豪半步。
他的目光落在张峻豪的后颈上，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疤痕——
是小时候两人爬树，张峻豪为了护他，被树枝划伤的。
那时候张峻豪还笑着说“没事，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标记”，可后来，这个带着标记的人，却在他十五岁生日那天，收拾行李走得干干净净，连一句再见都没留下。
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有点低，张峻豪转身去给穆祉丞倒热水，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微的风。穆祉丞站在原地，脸上的乖巧和依赖瞬间褪去，眼底像是被泼了墨，翻涌着浓重的阴郁。他盯着张峻豪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抓过对方手臂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寒意的笑。
穆祉丞OS：回来了就好。
他心里默念着，目光扫过办公桌上张峻豪的名牌——
“主治医师 张峻豪”，还有压在名牌下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张峻豪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影，两人站在医院门口，女人手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笑得很灿烂，张峻豪的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眼神温柔得让穆祉丞的瞳孔骤然缩紧。
张峻豪“先喝点热水暖暖胃。”
张峻豪端着水杯转过身，正好对上穆祉丞的目光，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桌上的照片往抽屉里推了推，
张峻豪“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更差了？”
穆祉丞迅速收敛好眼底的情绪，重新换上那副带着委屈的模样，接过水杯的时候，指尖故意碰到张峻豪的手，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他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穆祉丞“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哥哥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没抬头，自然也没看到张峻豪听到这句话时，眼底闪过的一丝复杂和慌乱。张峻豪收回手，放在身侧悄悄攥紧，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张峻豪“人总是会变的，你也长大了，祉丞。”
穆祉丞“可我还是想以前的哥哥，”
穆祉丞抬起头，眼睛里又蓄满了水光，看起来格外可怜，
穆祉丞“以前哥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也不会让我找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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