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矿洞内的寒潭仿佛沸腾了一般。
意述四人的灵力在这方寸之地疯狂交织,冰与火的极致力量冲击着潭水,激起漫天水雾。南穆阳的加入,让原本略显单薄的战力有了质的飞跃。他的玄剑不仅锋利,更隐隐透着一股杀伐之气,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锋芒。
这三天,是他们在黑瘴渊最难熬,却也最充实的三天。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月圆之夜,五人制定了严苛的修炼计划。白日里,黑瘴渊的魔气最为浓郁,他们便在矿洞深处打坐,运转心法,将侵入体内的丝丝魔气炼化为己用。虽然这极其凶险,但在苏愈的丹药辅助下,他们硬生生将这致命的魔气,转化成了破釜沉舟的动力。
意述坐在寒潭中央,水没过了她的腰际。她的双眼紧闭,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正在尝试将体内的极品冰灵根和火灵力彻底融合。苍莽山一战,她虽杀了青城宇,但也受了极重的内伤,此时强行催动双灵根,无异于饮鸩止渴。
“掌门!”陆亓在一旁看得心惊,他感受到意述体内的灵力正在剧烈冲突,仿佛随时都会爆炸,“不可再强行了!”
意述没有理会,她的脑海中只有那夜玄天宗被烈火吞噬的画面。她的手指猛地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她周身的潭水瞬间一半化为寒冰,一半化为岩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掌心疯狂旋转,最终竟融合成了一团幽紫色的奇异火焰。
“这是……紫极魔焰?”南穆阳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传闻中只有将极品冰灵根修炼至化境,才能引动的异火!掌门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领悟了这等神通!”
那火焰一出,整个矿洞的温度瞬间升高,四周的石壁开始滋滋作响,竟被这股高温烤得融化。苏愈连忙打出一道水幕,护住林墨,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姐姐的道,已经不仅仅是复仇了。”
与此同时,陆亓也没有闲着。他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将矿场的地图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他发现,那处魔晶库房的地基,恰好建在一处废弃的地下暗河之上。若是能引动暗河的水,再配合意述的火焰,或许能将整个库房炸上天。
林墨虽然年纪小,但在南穆阳的指点下,进步神速。他的剑法虽然稚嫩,却胜在灵动刁钻。陆亓将自己早年偶然得到的一本《鬼影步》传给了他,这步法极其适合潜行,正好能派上用场。
三天时间,如白驹过隙。
当夜幕降临,一轮血色的圆月缓缓升起,悬挂在黑瘴渊的上空时,五人的行动开始了。
按照计划,意述和苏愈负责潜入魔教分舵,寻找化魔丹的解药以及血祭的具体地点;陆亓和南穆阳则前往矿场,炸毁魔晶库房,制造混乱;林墨则利用鬼影步,潜伏在暗处,负责传递消息,并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此时的鬼市,比往常更加热闹。因为是月圆之夜,魔教的高层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守卫大多被调往了分舵和矿场,鬼市里只剩下一些负责巡逻的低阶弟子。
意述和苏愈此刻正混迹在人群中。意述依旧是那身粗布麻衣,脸上蒙着面纱,但那一双眸子,却如寒星般锐利。苏愈则换上了一身男装,扮作意述的小厮,两人推着一辆装满干草的独轮车,车上盖着一块黑布,下面藏着他们的佩剑和几瓶特制的迷烟。
“前面就是分舵的入口了。”苏愈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守卫比我想象的要多。”
意述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分舵门口那两尊巨大的石像上。那是两尊狰狞的修罗像,手中握着滴血的长剑,仿佛在俯瞰着众生。
“走,先去鬼市的最深处。”意述突然说道,“那里有个黑市商人,或许能帮我们混进去。”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鬼市的尽头。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摊位,摊主是一个没有脸的怪人,据说他能提供任何情报,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我要两张分舵的通行证。”意述将一块极品灵石拍在桌上。
无脸人拿起灵石,放在耳边听了听,沙哑着嗓子说道:“分舵今晚戒严,没有通行证。不过……我可以卖给你们两套魔教执事的衣服,还有两枚能掩盖气息的‘隐息符’。代价嘛……”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意述腰间的玉佩。
那是之前林墨给她的玉佩
意述毫不犹豫地解下玉佩,扔给了无脸人:“成交。”
拿到衣服和符箓后,两人迅速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换上。当她们再次走出时,已经变成了两个身穿黑色执事服、面无表情的魔教弟子。
凭借着隐息符的掩护和逼真的演技,两人竟然真的混过了守卫的盘查,顺利进入了分舵内部。
另一边,陆亓和南穆阳已经潜伏到了矿场的外围。
此时的矿场,灯火通明。无数被奴役的修士正被鞭子驱赶着,将一车车魔晶运往库房。陆亓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库房的大门,那里站着四名筑基期的魔教弟子,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把弯刀。
“动手吗?”南穆阳手中的玄剑微微颤动,似乎在渴望着鲜血。
“再等等。”陆亓按住了他的手,“等子时一到,分舵那边的仪式开始,这里的守卫会减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矿场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突然,一阵急促的钟声从分舵的方向传来,紧接着,天空中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血色烟花。
“就是现在!”陆亓低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他并没有直接冲向守卫,而是绕到了库房的后方。那里,正是他之前留下记号的地方。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特制的铁凿,对着石壁猛地一击。
“轰!”
一声闷响,石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陆亓没有停歇,紧接着注入灵力,对着裂缝狠狠一劈。只听哗啦啦一声巨响,一股浑浊的暗河水瞬间喷涌而出,直冲库房。
“不好!库房进水了!”守卫们惊慌失措地大喊。
就在这时,南穆阳动了。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入守卫的阵营。玄剑挥舞,剑光如匹练般划过,那四名筑基期的守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跑啊!库房塌了!”
矿场内的奴隶们见状,顿时乱作一团。他们虽然被锁灵链锁住,但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纷纷朝着矿场外跑去。
陆亓站在高处,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对着天空发射。一道绿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那是给意述的信号——计划第一步,成功。
分舵内部,意述和苏愈正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回廊之中。
此时的分舵,大部分人都去了演武场参加仪式,回廊里显得格外冷清。两人凭借着之前林墨打探到的消息,一路摸索到了议事殿的后方。
“应该就是这里了。”苏愈指了指一处不起眼的暗门,“林墨说,那个鬼面修罗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意述点了点头,伸手推开了暗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暗道,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两人沿着暗道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丹炉,丹炉下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炉口冒着滚滚黑烟。丹炉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铁面具的人正背对着她们,似乎在专注地炼制丹药。
正是鬼面修罗!
意述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缓缓拔出长剑,体内的紫极魔焰瞬间爆发。
“谁?!”鬼面修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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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苏愈突然动了。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银针,对着鬼面修罗的周身大穴射去。银针上淬满了剧毒,见血封喉。
鬼面修罗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竟然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了苏愈的身后。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血色的骨爪,对着苏愈的后心抓去。
“小心!”意述大惊,她顾不得隐藏身形,一剑劈出,紫极魔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逼鬼面修罗。
鬼面修罗被迫回防,骨爪与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极品冰灵根?”鬼面修罗的声音沙哑而震惊,“你果然是玄天宗的余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再留手。骨爪挥舞间,带起一道道黑色的魔气,仿佛要将整个密室吞噬。
意述和苏愈背靠背,与鬼面修罗战在了一起。意述主攻,苏愈辅助,两人配合默契。但鬼面修罗的实力远超她们的想象,他竟然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而且手中的骨爪似乎是一件极其厉害的魔器,能吸收对手的灵力。
“意述,这魔器能吸人灵力,不可力敌!”苏愈一边躲闪,一边大喊。
意述心中一凛,她发现自己的灵力在接触到骨爪的瞬间,竟然真的被吸走了一部分。她咬了咬牙,心中一横,决定冒险一搏。
“苏愈,掩护我!”
意述大喝一声,她将体内所有的灵力全部汇聚到剑尖,紫极魔焰暴涨,瞬间将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白昼。她使出了玄天宗的禁术——“冰火两仪破”。
这一招,是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换取瞬间的极致爆发。
鬼面修罗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不再保留,骨爪上爆发出一团血红色的光芒,对着意述狠狠抓下。
“轰!”
一声巨响,密室的房顶被掀翻了。意述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但她的剑,也成功刺穿了鬼面修罗的肩膀。
鬼面修罗惨叫一声,捂着伤口,眼中满是怨毒。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意述,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算你们命大!下次见面,我定要挖了你的心!”
鬼面修罗留下一句狠话,转身化作一道黑烟,逃之夭夭。
意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依旧坚定。她看了一眼那口巨大的丹炉,发现炉盖已经被震开,里面躺着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红光的丹药。
“这就是化魔丹。”苏愈走过来,看着那枚丹药,眼中满是厌恶,“必须毁了它。”
意述点了点头,她举起剑,正准备劈下去,却突然停住了。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林墨的气息!
“林墨!”意述惊呼一声,转身朝着密室的一角跑去。
在那里,林墨正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而在他的身旁,躺着一具魔教弟子的尸体。
“姐姐……”林墨的声音微弱,“我……我听到了那个铁面具的声音,就偷偷跟进来了。他想……想偷袭你们……”
原来,就在意述和鬼面修罗激战的时候,一名隐藏在暗处的魔教弟子想要偷袭,被林墨发现。林墨虽然年纪小,但他凭借着鬼影步,成功绕到了那名弟子的身后,用匕首刺穿了他的喉咙。但他自己也被那名弟子临死前的反击刺中了胸口。
“别怕,姐姐在,姐姐不会让你死的!”苏愈连忙拿出丹药,塞进林墨的嘴里,同时运功为他疗伤。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喊杀声。
“抓住玄天宗余孽!”
“别让他们跑了!”
魔教的大部队终于赶到了。
意述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伙伴:陆亓和南穆阳也杀了进来,两人浑身是血,显然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看来,想走是不可能了。”陆亓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那就战吧!”
南穆阳点了点头,玄剑归鞘,又拔出,剑意凛然。
五人背靠背,站在密室的中央,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魔教弟子。
“今日,便是魔教的死期!”意述高举长剑,紫极魔焰再次燃起。
这一夜,黑瘴渊的月亮,红得像血。
战斗打响了。意述的剑如游龙,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生命;陆亓的拳头如铁,每一次重击都让魔教弟子骨断筋折;南穆阳的剑法狠辣,如同死神的镰刀;苏愈虽然不擅长战斗,但她的毒针却让魔教弟子防不胜防;而林墨,虽然受了伤,但他依旧挥舞着匕首,守护在姐姐的身边。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虽然魔教弟子众多,但在五人的联手下,根本不堪一击。
最终,意述一剑刺穿了魔教分舵舵主的喉咙。当那名舵主倒下的那一刻,所有的魔教弟子都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战斗结束了。
五人站在废墟之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建筑,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这场胜利,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林墨重伤,意述灵力耗尽。
“结束了吗?”陆亓看着天空,喃喃自语。
“不,这才刚刚开始。”意述收起剑,目光投向远方,“鬼面修罗跑了,魔教的宗主还在。只要他们还在,我们的复仇就不会停止。”
她转过身,看着身边的伙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据点!”
四人看着意述,眼中燃起了新的希望。
“加油!”
五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响彻云霄,在黑瘴渊的夜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