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迈步走出阁门,刚迈出一只脚就又回头看了看太夫人,却发现太夫人早已睡下。他不想打扰这位老人家,便转头朝屋外走去。
而此时的南昭已经走出很远很远了,苏卿四处张望着,始终不见南昭的踪影,心里暗自想到:说好的散步呢?我就说吧,他怎么可能会带我,唉!看来只能去找鸢儿了。
云庭院内,苏卿喊了一声“鸢儿”,没有人回应,他又走进喊了一声,仍旧没有人回应。“这是去哪儿了?喊这么多声都不答应?”就在苏卿疑惑之时,院外传来了一道声音:“苏小姐,您是在找鸢儿吗?”苏卿转头才发现那个人是太夫人身旁的一个丫鬟,也是鸢儿刚来时候的第一个朋友——云锦。
“嗯,云锦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云锦笑了笑回答道:“原来苏小姐知道奴婢的名字啊!”
“你和鸢儿关系那么好,我常听她说起你,想不知道都难”
“太夫人让鸢儿上街买点东西去了,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你找她有事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熟悉熟悉南府”
“那你找王爷啊,太夫人不是说了吗?”
“他…啊,本来是他带我去的,但你也知道,我和他现在的关系……”苏卿说着,看了看面前的云锦 ,转念一想,开口道:“云锦,你是太夫人身边的丫鬟,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对吧?要不你带我逛逛吧”
云锦听后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这还有事,太夫人安排的,可不能怠慢。”苏卿心想:看来太夫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可我跟南昭是真合不来啊!救命啊!
“时候不早了,苏小姐我得走了,不然得挨骂了,回见。”云锦急忙丢下一句话就走了,苏卿刚想抬手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不好意思,便又放下手自言自语起来:“唉!这一天天都什么事啊,长姐,要是你在就好了,就可以陪我散散步、说说话,可是现在就只能我自己一人去逛了……”
苏卿在府内走着,但这么大的府邸怎么转的过来,更何况自己还是个生人,对这里一点儿也不了解,也许转着转着就会迷路。
果不其然,正如苏卿所担心的一样,他迷路了,来到了一个冷不丁的地方: 青灰院墙爬满枯藤,墙根生着暗绿青苔,往日洒扫得干净的石板地,如今积着薄薄一层灰。两扇木门虚掩着,铜锁锈迹斑斑,风一吹就吱呀轻响,像一声压在喉咙里的叹息。
苏卿心里是有些害怕的,但奈何不了自己好胜心强,他鼓起勇气,推开了那两扇木门。刚一进门,就有灰尘迎面而来,“咳咳,真够呛的”苏卿忍不住咳了两声,用手挥开那些讨人厌的尘埃。
他睁开眼,还是有些许朦胧,待到眼睛清晰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些老旧的家具:正中央有一张旧木桌,桌上茶盏倒扣。靠墙一张老式拔步床,纱帐垂得低低,布色早由艳红褪成暗褐。床沿铺着的褥子半塌,枕上无温。墙角立着半旧柜橱,铜环泛绿,柜门微敞,里面空空落落。
“原来是一间旧房子,是谁住的呢?”苏卿自言自语道,正准备把另一只脚迈进去,就被一道声音猛地叫住:“站住!”苏卿的一只脚悬在了半空,然后又退了回去,这道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苏卿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讨厌他的人——南昭。
苏卿很疑惑南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同样,这个问题也是南昭想问的。只见南昭大步向前,抓起苏卿的一只手 猛地把他拽了出来,厉声呵斥:“你怎么在这儿,谁允许你到这儿来的!”
南昭抓的很紧,一阵阵痛意朝苏卿袭来,让他不觉地皱了皱眉。南昭见他没有反应,语气再次加重:“我问你话的!为什么来这儿!谁允许的!”
苏卿望着那双眼睛,太可怕了,眼中满是怒火,让人不禁心中发颤,苏卿开口,带有些许紧张与无措:“我…我来散步的,但不熟悉路,所以在这里迷路了…”
“迷路了?呵,这就是你找的借口吗?真是可笑”南昭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苏卿,嘴里满是不屑:“迷路了不会找别的路走吗?干嘛要进那个房间!这里岔路那么多?我看你们苏家的人就是心思不单纯,就是想借婚约之事潜入南府,真让人恶心!”
苏卿听后怔了一下,随即回嘴道:“我知道随便进别人家门不好,知道这次是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哼,在这儿装什么可怜,假惺惺做给谁看,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让我接受你,你只会让我感到厌恶!”
“不接受可以,但你又何况咄咄逼人,又何必如此羞辱我!”
“羞辱你?都男扮女嫁进来了害怕别人羞辱吗?再说了,就你们家之前做的那点破事,这都是便宜你了!”
“之前苏家是对不起老南王,对不起南府,但我是哪里对不起你了?我哪里得罪你了?我…”
“就因为你是苏家人!所以我看你不顺眼!我就是恨,就是恨苏家,就是恨你!”南昭说完便甩开了苏卿的手,头也不会的离开了,只剩苏卿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儿,眼中早已变得浑浊,他终于明白了,不管自己如何努力都只会换来南昭的冷嘲热讽。
苏卿站在那许久后,才愿意离开。来到紫忧阁内 苏卿缓缓坐在了太夫人的床前,此时的他真的忍不住了,他看着熟睡中的太夫人,是那么的慈祥,但一想到她的身份就会想到南昭刚刚说的话,不由得担心起来。
为什么会担心呢?
他怕太夫人在他面前的和善都是装的,怕太夫人这样对他是因为他现在是苏婉,是苏家长女……
人总归是自私的,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连人心都是偏的,苏卿渴望自己也能像苏婉一样受家人宠爱,渴望自己像慕容皖一样洒脱自在,但偏偏他谁都不是,他是一个被世人讨厌的人,不论是家人还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