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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落叶》卷二：双城涟漪

第一章：秩序的回归

回到繁华的国际都市，陆云峥的生活迅速被熟悉的节奏填满。

模拟机复训、航线准备会、跨国长途飞行、机组简报……他的世界重新被精确的时间表、航路图和各种专业术语占据。驾驶舱依旧是他最熟悉的领域，每一个开关、每一块仪表都了然于胸。云端之上的风景，恢弘而重复，仿佛枫津那座小城以及那个秋日的午后，只是漫长飞行记录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带着些许混乱的插曲。

他依旧是那个冷静、专业、甚至有些疏离的陆机长。机组人员敬佩他的技术，却也觉得他难以亲近。只有副驾驶秦风，偶尔能从他一丝不苟的表象下，窥见些许不同。

一次飞往欧洲的远程航班上，巡航阶段，自动驾驶平稳地引导着飞机。秦风处理好手头工作，伸了个懒腰，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

秦风“老大，还在想枫津那个画画的帅哥呢？”

陆云峥目光依旧停留在前方的气象雷达屏幕上，语气平淡无波：

陆云峥“想他做什么？”

秦风“得了吧，”

秦风一副“我懂”的表情，

秦风“回来这半个月，你发呆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而且，上次团建选址，你居然主动提了枫津？”

那是一次机组内部的季度团建，让大家提议地点。当陆云峥在会议桌上平静地说出“枫津”两个字时，不仅秦风，连乘务长都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谁都知道，陆机长对团建活动向来兴趣缺缺，更别提主动建议了。

陆云峥“枫津秋色不错，距离适中。”

陆云峥当时的解释无懈可击。

此刻，他也只是淡淡瞥了秦风一眼：

陆云峥“专心监控数据。”

秦风耸耸肩，不再追问，但脸上的笑意未减。他这位上司，心里怕是起了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涟漪。

城市的另一面，林清墨的生活则沿着另一种轨迹缓缓流淌。

他的世界是位于老城区一间租来的、带大大窗户的画室。这里堆满了画架、颜料、完成的与未完成的作品，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仁油特有的气味。阳光透过窗户，在布满颜料痕迹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依旧每天画画，捕捉光影，记录情绪。只是，他的速写本上，除了往日的街景与人像，悄然多了一些新的元素——飞机的剪影，航迹云的线条，甚至偶尔会出现一枚线条严谨、被他反复修改的银翼徽章草图。

朋友苏梦，一家小型独立画廊的活泼策展人，某天来画室蹭咖啡，眼尖地翻到了那一页。

苏梦“哇哦！”

苏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那枚徽章草图，

苏梦“清墨，你什么时候对这种硬核机械风感兴趣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她挤挤眼睛，

苏梦“有故事？”

林清墨有些慌乱地夺回速写本，合上，耳根微红：

林清墨“没什么，随便画画。”

苏梦“骗鬼呢。”

苏梦抿嘴一笑，不再逼问，转而打量起画室里几幅新完成的作品。那是一些以天空和云层为主题的油画，笔触依旧温柔感性，但画面中却多了一种之前少有的、隐含着结构感和力量感的东西。

苏梦“不过说真的，清墨，你这几幅新画，感觉不太一样了。好像……更开阔了？”

林清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嗯”了一声。

是不一样了。自从那次银杏道旁的短暂相遇后，他笔下的天空，似乎不再仅仅是色彩和光感的游戏。他开始下意识地思考云层的形态与气流的关系，思考那架庞大机器是如何凭借精确的计算与强大的动力，挣脱地心引力。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眼神冷静专注的机长，像一颗投入他平静心湖的石子，激荡起的波纹，悄然影响了他的创作。

理性与感性，两个看似平行的世界，因为一次意外的交汇，开始投射下彼此模糊的影子。

第二章：意外的重影

机组团建最终还是定在了枫津。深秋时节，银杏叶正当时。

大巴车停在市区，大家自由活动。秦风拉着几个年轻的空乘，咋咋呼呼地就要往著名的银杏大道冲。

陆云峥以“想一个人走走”为由，脱离了大队。他沿着记忆中的路径，走向那条金色的长廊。心情有些难以言喻，既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又有一种理智提醒下的荒谬——偌大一个城市，怎么可能恰好再遇到？

银杏大道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游人如织。金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如同无数碎金。他走在人群中，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路边的每一个画架，每一个坐着写生的人影。

没有。

那个安静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老地方。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感，悄然掠过心头。他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期待“缘分”这种事，不适合他。他停下脚步，站在一株巨大的银杏树下，抬头看着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阳光，试图将脑海中那个模糊的画面驱散。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而温和的嗓音，带着些许惊讶，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林清墨“陆……机长？”

陆云峥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

林清墨就站在几米开外，手里抱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新买的画材和几瓶矿泉水。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格子围巾，鼻尖被秋风吹得微微发红，眼神里满是意外，以及一丝显而易见的、浅浅的惊喜。

林清墨“真的是您？”

林清墨走上前几步，笑容腼腆而真实，

林清墨“好巧。”

陆云峥看着眼前的人，心中那丝刚升起的失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稳落地般的感觉。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但似乎比平时缓和了些许：

陆云峥“嗯，机组团建。”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墨抱着的纸袋上，很沉的样子。

陆云峥“我帮你拿。”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出手。

林清墨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林清墨“不用不用，不重的……”

但陆云峥已经不由分说地接过了那个纸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只是理所当然。纸袋的确不轻，除了画材，还有好几瓶水。

林清墨“谢谢。”

林清墨小声道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的流苏。

两人一时无话，并排走在落满银杏叶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却并不十分尴尬。

陆云峥“你……今天不画画？”

陆云峥打破沉默。

林清墨“画完了上午的部分，出来买点东西。”

林清墨回答，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林清墨“我的画架在那边。”

陆云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画架和小凳。

陆云峥“那幅画，”

陆云峥想起上次未完成的作品，

陆云峥“完成了吗？”

林清墨“完成了。”

林清墨点头，犹豫了一下，轻声邀请，

林清墨“要……去看看吗？”

陆云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