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剑斩源头，青龙现世

陈玄夜的腿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

每一块肌肉都在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正顺着经脉往杨玉环那边送，又被那股寒劲压回来，像潮水拍岸，一浪接一浪，没完没了。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嘴角渗出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点。

杨玉环也没好到哪去。

她闭着眼，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在下巴尖上悬着，迟迟不落。她的手还在发抖，但十指依旧死死扣着陈玄夜的手掌，掌心那层霜花越来越厚，像是要把两人的手冻成一块冰坨。

池子里的黑气还在翻腾。

那双猩红的眼睛一直睁着，冷冷地盯着他们，像在等他们断气的那一刻。裂缝边缘的焦痕虽然没再往外爬，可底下传来的震动一点没停，反而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翻身，慢慢苏醒。

就在这时候，李白动了。

他原本蹲在西南角，手指蘸着血在残阵上画符，一笔一划都慢得要命，像是怕写错一个字就得重来。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呼”地一下烧成了灰，连渣都没剩。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抬头看了眼池心。

“再拖下去，他们必死。”

声音不大，但石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整个空间像是被什么狠狠劈了一下，空气都跟着震了一震。他并指抚过剑脊，低声念：“太白有剑，不斩凡尘。”

下一秒，人已跃起。

脚尖在碎石上一点，身形如箭离弦，直扑池心裂口。他剑锋一转，对准地脉深处那团最浓的黑雾，手腕一抖，剑气轰然斩下！

那一剑，快得看不见影。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青光炸裂，一道百丈长的龙形虚影自剑气中盘旋而起，龙首昂天，龙爪撕空，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凌厉之势，直扑黑气核心！

青龙撞进黑雾的刹那，整个石厅猛地一颤。

碎石从顶上哗啦啦往下掉，残破的木桩被气浪掀飞，砸在墙上又弹开。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翻腾之势为之一滞，那双猩红的眼睛也微微缩了一下。

陈玄夜感觉压在身上的力道突然轻了半分。

不是彻底松了，而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让他有机会喘口气。他喉咙一甜，又咳出一口血，但这回没急着擦，只是死死盯着池心——那条青龙还在和黑气缠斗，龙尾横扫，剑气如网，把黑雾一层层逼退。

李白悬在半空，剑指前方，衣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他眼神锐利，脸上没有半点醉意，反倒透着股久违的清醒。

“老陈！”他吼了一声，“撑住！这一剑压不住它太久！”

陈玄夜没应声，只是把牙咬得更狠了些。他知道李白这一剑是拼命的招，不可能一直维持。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趁着这空档，把太阴之力稳住，别让前面的努力全白费。

杨玉环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陈玄夜立刻察觉，反手攥紧。她的指尖冷得吓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可掌心那层霜花却开始缓缓流动，像是活过来一样，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臂往上爬。

银光再次波动。

一圈环形光波从他们身上扩散出去，和青龙的剑气在空中交汇，形成一张光网，把黑气死死压在池底。裂缝边缘的焦痕终于不再跳动，地面的震感也降了一截。

远处村落的方向，哭喊声少了。

有人活下来了。

李白在空中冷笑一声：“有点意思。”

他手腕一翻，剑势再压三分。青龙仰天长啸，龙爪狠狠抓进黑雾深处，硬生生将那团最浓的邪气撕开一条大口子。黑气翻滚着后退，像是受了伤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嘶吼。

可就在这时，池底那双眼睛猛地一睁。

一股更强的邪气从裂口深处涌出，像是一道黑色的洪流，直冲青龙而去。两者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掀得李白身形一晃，差点从半空摔下来。

他强行稳住，剑尖微颤，脸色变了变。

“操，还挺能扛。”

他低头看了眼陈玄夜和杨玉环。两人还站着，手没松，银光未散，可状态明显撑到了极限。陈玄夜的腿已经在抖，杨玉环的呼吸几乎细不可闻。

不能再等了。

李白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既然凡尘不斩，那就斩个痛快！”

他双手握剑，剑尖朝下，整个人如陨星坠落，直插地脉裂口！

青光暴涨。

龙影再现。

这一次，青龙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出了实质般的轮廓，鳞片清晰可见，龙目如电，带着一股决绝之势，一头撞进黑气最深处！

轰——！！！

整个石厅剧烈晃动，地面裂开更深的缝隙，池水倒卷而起，又砸落回去。黑气被硬生生逼退三丈，那双猩红的眼睛也被迫闭了一下。

青龙盘踞半空，龙尾横扫，剑气如雨，死死封锁住源头。

暂时稳住了。

陈玄夜靠墙站着，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仍和杨玉环十指紧扣。他喘得厉害，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可眼神还是死死盯着池心。

杨玉环缓缓睁开眼。

她的瞳孔很浅，像是蒙了层薄雾，可目光落在陈玄夜脸上时，却轻轻动了一下嘴角。

没说话。

只是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李白落在池边，单膝跪地，一手拄剑，一手撑地，喘得比陈玄夜还凶。他抬头看了看青龙虚影，又回头瞥了眼两人，咧嘴一笑：“行啊，你们俩还没断气。”

陈玄夜想骂他一句，可张了张嘴，只咳出一口血沫。

地面还在震。

黑气没灭。

青龙仍在搏斗。

池底那双眼睛，始终没有彻底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