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邪气外泄，大地震颤

地面猛地一沉，像是被人从底下狠狠踹了一脚。陈玄夜脚下一滑，膝盖差点磕在碎裂的石板上，他顺势矮身，左手一把捞住杨玉环的手肘将她拽到身边。池水炸开，黑气如蛇群般冲天而起，撞上石厅穹顶又反弹下来，黏在岩壁上滋滋作响，留下道道焦痕。

“走！”

他低吼一声，短匕插进腰带，反手揽住杨玉环往侧前方推。两人贴着岩壁疾行，脚下裂缝不断延伸，像蛛网一样爬满整片地面。一块三尺见方的巨石从头顶砸下，李白横剑一挑，剑锋擦出火星，硬生生把石头拨偏半寸，轰然落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震得尘土飞扬。

“这地方快塌了。”李白抹了把脸上的灰，剑尖点地喘了口气，“再不撤，咱都得埋这儿。”

守墟老人盘坐在西北角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手按在石面，指尖发颤。他脸色灰败，额角青筋暴起，嘴里默念着什么，可那些符文刚亮起来就被震灭。妖族新王站在另一侧断柱旁，双掌贴地，肌肉绷得像要炸开，喉咙里滚着低吼：“老子压不住……这下面的东西太沉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晃动。整个山体发出闷雷般的轰鸣，远处传来房屋倒塌的“咔嚓”声，夹杂着几声惊叫，随风飘来又迅速被吞没。陈玄夜回头望向山外——那边村落的屋顶已经塌了两间，炊烟断了，人影乱窜，有老妇抱着孩子从屋里冲出来，脚下一绊直接摔进泥沟，旁边汉子连滚带爬去拉，身后房梁“哗啦”砸下，扬起一片黄雾。

“不止我们这儿。”守墟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七十二处灵脉要冲都在震……阴窟封印要是全破，整个大唐的地气都会倒灌，山河变色，百川逆流，生灵涂炭。”

杨玉环靠在岩壁边，一只手扶着石缝稳住身体，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看着远方那片混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眼神变了。不是害怕，也不是悲悯，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逼到台前的模样。

陈玄夜走到她跟前，挡住了吹来的腥风。“你别说话，省点力气。”

她摇头：“我不是怕。我是……不能再躲了。”

“没人让你一个人扛。”他说完，转身走向池边裂缝，拔出短匕插进地上最宽的一道裂口，手贴刀背感受震动方向。刀身嗡嗡直抖，传来的力道整齐、有力、带着节奏——就像有什么东西正一下一下撞击地底大门。

“这不是自然地震。”他收回匕首，甩掉沾上的黑灰，“是它在撞锁。武则天没来，因为她根本不用来。她只要让这玩意儿出来就行。”

李白走过来，站到他肩侧，眯眼盯着翻滚的黑池：“所以她是算准了时间？杨玉环一醒，命格重启，封印松动，邪神就能借势冲破地脉？”

“对。”陈玄夜点头，“她等这一天很久了。咱们救人的过程，就是她布局的完成步骤。”

妖族新王冷笑一声，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你们人族真是疯得有层次。一个女人想当皇帝还不够，还得把上古邪神放出来玩过家家？”

“她要的不是天下太平。”陈玄夜盯着池心，“是要彻底掌控生死规则。一旦邪神脱困，地脉归她调用，她就能活成神仙。”

“那现在怎么办？”李白问，“打下去？还是先救人？”

“都不是。”陈玄夜看向守墟老人，“我们现在得拖住它，不让封印继续裂。等找到破局办法之前，不能让它再往上顶一口。”

守墟老人闭眼感应片刻，忽然睁眼：“不行了……东南角的镇碑裂了，那边没人压阵，灵气已经开始倒流。”

话音刚落，东南方向一道红光冲天而起，随即熄灭，像是被人掐断了火苗。

“我去。”妖族新王咬牙，“老子虽然不想管你们这些破事，但要是这玩意儿真出来了，我那几个崽子也得遭殃。”

他纵身一跃，踩着崩塌的石块几个起落就冲向缺口，落地时双拳捶地，一层暗色妖力铺开，勉强稳住那一片区域的地壳。

李白抽出剑，剑气凝于刃上：“我也去另一边看看还能不能补符。”

“别硬撑。”陈玄夜提醒，“留着力气，后面更难的还在等着。”

李白咧嘴一笑：“放心，诗仙还没写完最后一首呢，死不了。”

他身形一闪，掠向西南角残存的阵基。那边原本刻着一组北斗七星图样，如今已被震得模糊不清，只有最末端那颗星还泛着微光。他咬破手指，以血画符，刚落下第一笔，地面猛然一弹，整个人被掀翻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操！”他咳了一声，抹掉嘴角血迹，又爬起来重新画。

陈玄夜回身看杨玉环，发现她已经挪到了池边边缘，正低头望着那团不断翻涌的黑气。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呼吸浅而急，可站姿却异常挺直。

“你干什么？”他快步过去扶她。

“我能感觉到它。”她低声说，“它在找我。月华命格的气息……对它是毒药，也是钥匙。它恨我，但也需要我。”

“那就离远点。”他拉着她往后退，“你现在经不起消耗。”

她没反抗，任由他带到安全位置，只是眼睛始终没离开池面。“不能再等了。”她说，“如果我们不动手，明天这个时候，这里就不会再有人站着说话。”

陈玄夜看着她，没接话，但眼神变了。那种市井出身练出来的油滑和试探不见了，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决断。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可他也知道，现在动手，等于拿命赌。

守墟老人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陈玄夜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肩膀。老人摆摆手，喘着气说：“主脉节点……正在逐一失守。最多半个时辰，封印就会彻底瓦解。”

“那就半个时辰内解决。”陈玄夜松开手，转头扫视全场：李白在西南角艰难续符，妖族新王在东南角死死压阵，杨玉环倚墙而立，目光沉静，守墟老人枯坐原地，已是强弩之末。

五个人，分散四方，谁都没走。

明明立场不同，目的各异，甚至曾经刀剑相向，可此刻全都站在同一片摇摇欲坠的大地上，面对同一个即将破土而出的噩梦。

“行吧。”陈玄夜活动了下手腕，扯了扯领口，“那就一起扛一回。”

他走到池边，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掂了掂重量，然后朝黑气最浓的地方狠狠扔了进去。

石头穿过黑雾，落入池心，瞬间被吞噬，连个泡都没冒。

但他看清了——就在那一瞬，池底深处有双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