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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月华亮起,琴音再临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海风还在吹,凉意顺着衣领往里钻。陈玄夜盘膝坐在礁石上,眼皮底下压着未散的冥想余韵。他没动,呼吸沉得像海底的石头,可耳朵却突然竖了起来。

不是潮声。

也不是鸟叫。

是琴音。

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一串一串,不急不慢地撞进耳膜。那调子他听过——不是在宫里,不是在梦里,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在华清池外守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夜里,风里飘来的一段曲子。当时他以为是幻觉,第二天醒来嘴里发苦,手心全是汗,可脑子里那几个音符,怎么甩都甩不掉。

现在它又来了。

而且比上次更真,更近。

他猛地睁眼。

海面变了。

刚才还是灰蒙蒙一片,水天交界处压着低云,现在那层阴翳像是被什么掀开了,一道月华从云缝里垂下来,不像是今晚的月亮照的,倒像是谁在天上点了一盏灯,专为照亮这片沙滩。光柱落在远处一块孤立的黑礁上,湿沙被映得发银,像铺了一层碎瓷片。

琴音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他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短匕,指尖刚碰到刀柄,又停住了。

这感觉不对。没有杀气,没有诡谲,也没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相反,这声音有点……熟。就像小时候巷口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每次出摊前都会敲两下铜铃,叮——咚——,一听就知道是他来了。

“是你?”他低声说,嗓子有点干,“你还在这儿?”

话出口才觉得傻。人都没见着,问这话跟自言自语有什么区别?

可他还是一脚撑地站了起来,动作利落,连膝盖都没晃一下。肩上的旧伤扯了下,右腿筋也绷得发酸,但他没管。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黑礁,脚步已经往前迈了。

一开始是走。

然后是快步。

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沙地松软,每踩一脚都往下陷,潮水退得急,留下一道道沟痕,横七竖八的,像谁胡乱划出来的迷宫。他不管这些,专挑硬实的地方踩,脚印一个接一个,深得能埋下半只鞋。风吹得大氅往后翻,像一对张开的翅膀,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琴音没停。

反而随着他靠近,变得清晰了些。依旧是那首无名的调子,开头三个音一起,他胸口就闷了一下,像是有人拿手指轻轻按了下心窝。

穿过一片弧形滩涂,雾气忽然浓了起来。不是那种呛人的白烟,是带光的雾,月华混在里面,泛着淡淡的蓝。他放慢脚步,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发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水珠,冰凉的,分不清是雾是露。

再往前几步,视野豁然一清。

那块黑礁就在眼前。

月华正正地罩着它,像给它打了束追光。礁石顶上坐着一个人影,白衣,长发,背对着他,十指悬在半空,像是在抚一把看不见的琴。她的肩膀很静,手腕微微动,每一个起落都和琴音对得上。

陈玄夜刹住脚。

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没再往前走。

不是怕。

也不是犹豫。

是他看见了地上的异样——离他还有十步远,沙地开始发烫,表面一层细沙竟缓缓往上飘,像被什么东西托着,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墙。他伸手试了下,掌心立刻传来灼感,赶紧缩回。

原来过不去。

他也就不试了。

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道背影。轮廓有点虚,边缘像是被雾气吃掉了一点,但那身形,那坐姿,那根从肩头垂下来的发丝,他认得。

“杨玉环。”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也没指望她回头。

可琴音顿了一下。

就一瞬。

像弹到第七个音时,手指滑了半拍。

然后继续。

比刚才流畅了些,像是回应他。

他笑了下,牙咬在下唇上,没笑出声。喉咙里堵着东西,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受。他慢慢弯下膝盖,单膝跪在滚烫的沙地上,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个江湖人最重的礼。

“我来了。”他说,“你说过等我,我没让你等太久吧?”

话落,琴音又顿了下。

这次时间更短。

接着,那身影微微侧了下头。

不是全转过来,只是偏了个角度。

他看见她的侧脸。

眉是弯的,鼻梁挺,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没看清,但那一眼扫过来,他觉得整个人都被照透了。

他没动。

依旧跪着,手还按在胸口。

风停了。

雾也不动了。

连海浪都像是被按了暂停,只剩下那琴音,一缕一缕地飘,像丝线,缠在他手腕上,绕进骨头里。

他知道她听得到。

也知道她回不了话。

但她在这儿,是真的。

不是梦,不是幻,不是谁设的局。

她回来了,哪怕只是一缕魂影,哪怕只能坐在这块礁石上弹一首没人听懂的曲子,她也回来了。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烫意已经退了,地面恢复平常。他没再试图靠近,就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咧了下嘴,“下次见面,能不能穿那身粗布衣裳?宫里的金钗太晃眼,我不习惯。”

琴音轻轻一跳,像是笑了。

他也不再多说,双手插进大氅口袋,仰头看天。月华还在,云也没合上,像是老天爷也舍不得把这光收回去。

“我知道你现在走不了。”他低声说,“我也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但没关系,我不急。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我就听着。反正你弹琴,我站着,谁也不吃亏。”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就是别再让我等三年。一年都嫌长。”

琴音缓缓流淌,节奏稳了下来,像雨后屋檐滴水,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神定了。

“你等着。”他说,“我不光要找到你,还要把你带回人间。不是魂,不是影,是活生生的人。到时候你爱弹琴就弹,爱洗衣就洗,没人拦你,也没人拿你当祭品。”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我答应过那些替我挡过刀的人,要活得够久,看得够远。现在我才明白,他们让我活着,不只是为了杀敌,也是为了……见你一面。”

风重新吹了起来。

大氅鼓动,像要飞走。

他站着没动,目光始终落在那道身影上。

她依旧抚琴,十指轻拨,旋律不再断续,而是连成一段完整的调子,从前奏到尾音,一气呵成。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她指尖微微一顿,像是在等什么。

他也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琴音本该消失,可它没断。

反而轻轻拐了个弯,又起了一小节——像是回答,又像是告别。

他懂了。

“你要走了?”他问。

她没回头。

但琴音渐渐变淡,像水里化开的墨,一丝一丝地散。

月华也开始收束,光柱变窄,最后缩成一点银星,落在她肩头,一闪,灭了。

雾气重涌。

黑礁还在,人影却没了。

他站在原地,手还插在大氅口袋里,没动。

琴音彻底消失了。

可他耳朵里还响着。

不止是耳朵。

是心里。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行。”他低声说,“你走,我留。下次见,我肯定比现在强。”

他转身,准备离开。

脚刚抬起,忽然又停住。

低头看去。

沙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串痕迹——不是脚印,不是水流,是几道极细的划痕,弯弯曲曲的,像是谁用指甲轻轻抠出来的。

他蹲下身,凑近看。

那痕迹组成了两个字:

**等你**。